轰——!!!
永恒之渊外围。
黑色的死气狂潮如同亿万头饿鬼过境,疯狂啃食着神朝舰队那摇摇欲坠的护盾。
“顶住!给老子顶住!”
李牧嘶吼着,嗓子已经被烟火熏哑。他赤裸的上身布满青黑色的腐蚀伤痕,手中令旗疯狂挥舞,指挥着三千神王死士结阵,硬抗足以让恒星熄灭的能量潮汐。
每一秒钟,都有数千亿枚灵石在燃烧。
那些足以买下填满一个小型大陆的财富,此刻仅仅是为了维持护盾多亮那么一秒。
“钱多多!还有没有灵石!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绝望的咆哮。
“烧!给老子继续烧!”
钱多多双目赤红,肥硕的手掌狠狠拍在控制台上,那身昂贵的锦缎长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肥硕的躯体上。
他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疯狂跳水的能量数值,右手抓着一把极品灵晶,并非一枚枚填入,而是整把整把地捏碎,将那璀璨的粉末直接拍进动力炉的进气口。
“把我的备用金库也填进去!”
“这哪里是打仗……”
钱多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角甚至崩裂出一丝血痕。
“这是在拿老子的血肉填海啊!”
巨大的“方舟”级战舰在死气浪潮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但这不重要。
只要这里动静够大,里面的那位爷就能少挨两刀。
“钱胖子,别嚎了!”
通讯那头,李牧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黑色的腐蚀斑纹。
他站在旗舰的最前端,手中令旗早已折断,仅剩半截旗杆。
“护盾还能撑一刻钟,神朝大军……已折损过半。”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悲壮的修饰,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告诉陛下,我们还能挺住……”
……
深渊最底层,绝灵死地。
这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法术光辉,只有亘古不变的死寂与黑暗。
呲——
一道刺耳的气阀泄压声打破了宁静。
那艘外表焦黑、几乎报废的小型穿梭机,极其嚣张地在那截巨大的枯死树根前甩了个尾,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砰!
舱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旋转着砸进远处的黑暗,发出一声闷响。
凌霄迈步走出。
他没有丝毫潜入者的自觉,反而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龙袍,随后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神帝巅峰的狂暴威压。
舱门弹开。
凌霄迈步而出。
他没有丝毫潜入者的自觉。
龙袍虽有褶皱,但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劲头,却比这深渊还要压抑几分。
“这就是那老顽固的窝?”
凌霄嫌弃地挥了挥手,驱散面前浓郁的腐朽味道,“一股子烂木头的腐臭。还拿死人骨头当摆设,也不怕半夜做噩梦。”
在他前方百丈处。
一座由无数枯萎星核压缩而成的灰白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沧梧跟在他身后,看着前方那个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王座之上的黑袍男人很安静,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截朽木,感觉不到任何生命体征。
灰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那把传说中斩断过三个神级文明的黑刀,就随意地靠在脚边,刀身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一把废铁。
寂灭之主。
随着凌霄那肆无忌惮的金光照亮他的脸,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种看尽了繁华落尽、见证了无数次毁灭后的冷漠。
轰隆隆——
随着他睁眼,整个永恒之渊开始剧烈震颤。
头顶那截枯死的树根发出一声悲鸣,无数黑色的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灰色轮盘。
轮盘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周围的空间规则就被强行剥离一层。
“凌天帝的后人?”
寂灭之主开口了。
嗓音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磨刀石在相互摩擦,听得人耳膜生疼。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枯瘦的手指,隔空对着凌霄轻轻一点。
“噪舌。”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什么花哨的光影特效。
凌霄周身方圆百丈内的虚空,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这是法则层面的直接抹除,空气、光线、灵气,在这一指之下,全部归零,化作漫天飘洒的灰色粉尘。
“啧,才见面就动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灰白色的粉尘中,传来一声轻笑。
嗡——!
一面金色的光盾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死亡灰白之中。
正是被催发到极致的创世之钥。
凌霄单手举着那枚钥匙,化作一面巨大的塔盾,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抹除一切的规则之力。
滋滋滋——!
创生与终结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虚空中疯狂对撞,凌霄脚下的岩层瞬间崩碎,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巨力压得双腿陷入地面直没膝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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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
甚至连那被劲风吹得向后飞扬的发丝,都透着一股子倔强。
“有点力气。”凌霄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狂,“看来这些年你在这种鬼地方吃土,倒是把力气练出来了。”
寂灭之主那灰白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
他似乎没料到,这只在他眼里随手可灭的蝼蚁,竟然能挡住他的法则抹除。
“愚蠢。”
寂灭之主收回手指,重新靠回王座,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你和你祖父一样,总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逆天改命。”
“看看这截世界树根……”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漆黑的枯木,“它已经烂透了。每一秒钟的苟延残喘,都是在透支未来。那些生灵在树上挣扎求存,最后还不是要随着世界树一起枯死。”
“与其让他们在绝望中慢慢腐烂,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这就是我的慈悲。”
这就是他的道。
不是杀戮,而是解脱。
沧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张嘴想要反驳:“老友,你这根本就是……”
“闭嘴。”
寂灭之主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意挥了挥衣袖。
呼!
一道浓郁的死气瞬间缠绕上沧梧的脖颈,将这位守夜人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你还没有说话的资格。”
寂灭之主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背叛了我们的誓言,选择了和这些注定要死的朽木一起腐烂。那就安静地看着,看着我是如何终结这一切。”
沧梧脸色涨红,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死气锁链,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用悲哀至极的目光看着昔日的同伴。
“说完了?”
凌霄拔出双腿,抖了抖龙袍上的石屑,动作慢条斯理。
他把玩着手中那枚还在发烫的创世之钥,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突然嗤笑出声。
“什么慈悲,什么解脱。”
“说得好听,不就是怂了吗?”
凌霄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寂灭之主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只是一个害怕失败懦夫。”
“你怕努力了亿万年最后还是修不好这破树,怕看到那些生灵再次失望的眼神,所以干脆自欺欺人,一了百了。”
“只要大家都死了,就没人能指责你的无能。”
“怂包,承认自己的懦弱很难吗?”凌霄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金光再次暴涨,像是一把利剑刺向那灰色的王座,“你就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引爆了整座永恒之渊。
寂灭之主那张死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那是愤怒。
是被戳到心底软处的恼羞成怒。
“找死。”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原本枯瘦如柴的身躯仿佛充气般膨胀,一股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他身后那个灰色的轮盘开始疯狂旋转,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万法……归寂!”
随着他这四个字吐出,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凌霄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远离。
五行逆乱,阴阳崩塌。
他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瓶里,连生命本源都在被强行抽离。
这就是终结法则的极致领域。
在这里,所有的“生”都是错误,都会被纠正为“死”。
“陛下!”沧梧拼命挣扎,想要冲过来,却被死气锁链死死钉在原地。
完了。
这种级别的规则碾压,根本不是现在的凌霄能抗衡的。
然而。
身处绝境中心的凌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恐。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光芒逐渐黯淡的创世之钥。
在那股恐怖的终结之力冲刷下,这枚代表着“生”的钥匙,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开始微微颤抖。
那并非因恐惧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
就像是一颗干渴了无数年的种子,被扔进了最肥沃的淤泥里。
那种源自本源深处的渴望与共鸣,顺着掌心传遍了凌霄全身。
“果然……”
凌霄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疯狂笑容。
“谁说死亡或毁灭就是终点?”
“这世界上最好的肥料,不就是尸体吗?”
寂灭之主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那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抬起,指尖萦绕着寂灭黑光,朝着凌霄的天灵盖缓缓按了下去。
“结束了。”
寂灭之主声音漠然,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的事实。
指尖距离凌霄的眉心不到一寸。
凌霄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寸距离中,自己的发丝正在迅速灰白、断裂、化作飞灰。
但他没有躲。
就在寂灭之主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
凌霄猛地双手握住创世之钥,腰身发力,以一种要把这大地捅穿的姿态,狠狠地向下一刺!
噗!
这一刺,像是刺破了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金色的钥匙深深没入漆黑如墨的死地之中,只留下一截钥匙柄露在外面。
“结束?”
凌霄抬起头,那双金色眸子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火焰,直视着寂灭之主那灰败的眼睛。
“给朕瞧好了!”
咔嚓。
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裂纹,以那枚钥匙为中心,在两人之间漆黑的地面上瞬间炸开。
那裂纹里透出的,不是金光。
而是一抹嫩绿色的荧光。
那只按向凌霄头顶的手,在这一刻,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