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原西炎行宫,如今已更名为“承天殿”,成为了新的权力核心。
面对汇聚而来的妖族、人族代表,以及战战兢兢又暗怀期待的中原、西炎、皓翎投降神族,穗安并未登临至高主位,而是立于殿前高阶。
她以神族革新领袖身份,正式接受了玱玹和少昊奉上的降表,以及辰荣馨悦代表中原世家递上的归附文书。
随后,她朗声宣告,组建 “新神庭”,自号神皇 。
新神庭第一道震撼性的谕令,便是开放原王族与部分归附大世家秘藏的部分基础及中级功法库、丹方库、炼器图谱乃至部分公有灵脉、矿藏资源库。
功劳评定不拘种族出身,凡有功者,无论神、人、妖,皆按功绩赏赐功法参阅权限、资源配额、土地封赏。
此令一出,尤其是对那些长期被排斥在核心资源之外的低等神族、部分不得志的中小世家,以及渴望获得正统修炼途径的人族有功修士而言,不啻于久旱甘霖。
尽管高等核心秘法依然掌控在馨悦、穗安及少数核心功臣手中,但仅仅这些“开放”,已足够收买大量人心,迅速稳定了新占领区的秩序。
辰荣馨悦及其麾下多年经营的核心班底,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神庭行政体系的骨架。
她被尊为“辰荣王”,总领中原故地及新附神族事务,权柄煊赫。
她恩威并施,迅速安抚了投降的西炎旧贵与中原世家,将其妥善纳入新的统治架构,既给予一定地位保全其颜面,又通过掺沙子、调职责、资源再分配等手段,悄然削弱其潜在的独立性与威胁。
玱玹,这位前西炎王孙,亦被授予“西炎王”的封号,一个充满讽刺与安抚意味的称号。
他得到了名义上的尊荣、一座不错的府邸、以及看似丰厚的俸禄,但兵权、实权被彻底剥离,行动亦受到“保护性”的监控。
他的投降,为新神庭的合法性增添了重要砝码,也暂时安抚了部分西炎遗民的情绪。
皓翎忆也被封“皓翎王”,加速了皓翎神族的归附。
同时,新神庭宣布成立 “承天学宫” ,广招神族子弟入学,明确规定不以血脉高低、只以资质心性为选拔标准。
学宫不仅教授传统神族功法学识,更引入经过筛选和改良的人族修炼法门、妖族体悟天地的部分理念,旨在培养“新神庭”需要的、打破陈腐门户之见的新一代。
这一举措,从长远上动摇着神族固化的阶层基础。
而在势力划分上,三族之间也迅速达成了基于现状的默契:
妖族占据了原西炎王朝大半疆域,尤其是北部、西部那些地广人稀、蕴含丰富矿产与特殊灵脉的区域。
北荒妖族正式在大荒核心地带拥有了辽阔的自治区,凌霄等大妖坐镇,开始按照妖族习惯构建统治。
人族石生领导的起义军及其同盟,获得了中原最富庶、人口最稠密的大部分平原、城镇、交通枢纽及主要农耕区。
人族数百年来首次以主人而非附庸的姿态,大规模、成建制地掌控如此广阔丰饶的土地,开始热火朝天地建设家园,恢复生产,百巧居在其中起到了关键的协调与技术支持作用。
新神庭其直接控制区域,则主要集中在各大灵山福地、战略要冲的城池,以及部分精华矿区。整体呈现一种“龟缩山上、点状控制”的态势。
他们失去了对广袤平原和众多普通城镇的直接统治,势力范围被明显压缩和限制,但保住了最核心的修炼资源地和部分政治经济中心。
大量原本散居各地的神族,尤其是中高等神族,开始向这些灵山要地集中。
新神庭建立后的最初几年,穗安与馨悦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内部整顿之中。
她们需要消化骤然膨胀的疆域与人口,建立有效的新行政体系,平衡各族、各派系在新框架下的利益,推行一系列改革措施,同时还要防备可能存在的西炎死忠反扑、以及皓翎那边不明朗的态度。
新神庭像一个刚刚拼接完成的巨人,需要时间让骨骼肌肉协同,让血液流通顺畅。
然而,表面的建设热潮下,潜藏的暗流从未停歇,反而因为新的疆界、新的利益格局而愈演愈烈。
妖族占据的西炎故地与神族控制的山地、人族的中原沃土之间,犬牙交错。
妖族需要更多资源供养骤然增加的部众,其狩猎、采矿活动时常越界,与人族垦殖队、神族巡山卫队爆发冲突。
人族在重建家园、扩张农田时,也难免触及原本被神族或妖族视为己有的地域。
小规模的摩擦、械斗、相互驱逐甚至偷袭,在漫长的边界线上此起彼伏。
虽然明面上有协议,但对于一些横跨两族甚至三族边界的富矿、灵泉、特殊林产,争夺从未停止。
私下里的偷采、破坏、截留资源运输车队的事件层出不穷。新神庭的调解往往吃力不讨好,各说各理。
妖族的生活习惯、信仰仪式与人族农耕文明、神族“高雅”传统格格不入。
彼此聚居区邻近处,常因“妖气侵染灵田”、“人族喧闹扰了妖族清修”、“神族傲慢蔑视他族”等琐事产生矛盾,积怨日深。
投降的神族中,仍有不少人心怀故国,或对新秩序下自身地位下降不满,暗中串联,或与边境摩擦中的他族强硬派私下勾连,煽风点火,企图搅乱局势,从中渔利。
穗安与馨悦站在承天殿的最高处,能俯瞰到下方神庭新都的欣欣向荣,也能通过无数密报,感受到那四面八方向她涌来的、细微却连绵不绝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