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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地图上的风(1 / 1)

书生在《花路无疆》的最后一页写下:“花路无尽,万应花开。断阳剑的火纹已在影像地图上烧出一道赤红航线,直指西南方的“迷雾雨林”。那里是地图上最大的空白处,传说被永不消散的“瘴雾”笼罩,林中长满会吞噬生灵的“噬灵藤”,连风信网的花藤线都无法穿透。

“瘴雾里裹着‘迷魂瘴’,”老风狸的风语石传来断断续续的讯息,它正带领族群在雨林边缘试探,“吸入的生灵会陷入幻境,看见最恐惧的记忆,最后被噬灵藤缠上,吸干灵力而亡。”

戾姬指尖划过地图上的空白,冰魄石突然微微发烫,石面浮现出模糊的绿意——那是万应花的感应,说明雨林深处有能让它生长的土壤。“有生灵在那里活着。”她肯定地说,将血犀花的花粉与万应花种子混合,装进特制的陶罐,“迷魂瘴最怕两种东西:清醒的意志,还有……能净化一切的花香。”

同心号改装成了“雨林船”,船身覆盖着防火防腐蚀的“韧皮花”藤蔓,这种花是西漠沙魂花与雾岛照雾花的杂交品种,叶片像皮革般坚韧,能抵御噬灵藤的缠绕。断川剑的冰纹在船底凝结成光滑的冰壳,防止船身被雨林的腐殖土黏住;断阳剑的火纹则在船头凝成火焰莲花,瘴雾一靠近就被灼烧殆尽。

冰羽第一次见到如此湿热的地方,冰白色的翅膀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展开翅膀扇了扇,水珠落在甲板上的万应花种子上,种子竟冒出细小的根须,像在贪婪地吸收水分。“它们喜欢这里的湿度。”他惊喜地说,用冰羽族的“冰语”安抚着躁动的种子。

墨斗鱼妖们带来了东海的“清淤螺”,这种海螺能分泌溶解腐殖质的黏液,被戾姬装在竹管里,作为清理噬灵藤的武器。“当年在蚀骨门,见过类似的藤蔓。”蚀骨门的老弟子(如今已是新生花社的“戾气研究员”)抚摸着竹管,眼神里带着释然,“只是那时,我用戾晶催发它们伤人,现在,要用花来制服它们。”

船驶入雨林边缘时,瘴雾像灰色的绸带缠上来。断阳剑的火焰莲花猛地炸开,火光中,瘴雾里浮现出无数扭曲的影子——那是被迷魂瘴困住的生灵残念。戾姬听见了细碎的啜泣,像孩子在哭,又像老人在叹息。

“闭气!”她大喊着打开陶罐,万应花种子混合着血犀花粉撒向空中,断川剑的冰纹立刻将其包裹,化作无数冰蓝色的光点,穿透瘴雾,落向雨林深处。

光点落地的地方,传来噬灵藤愤怒的嘶鸣。冰魄石的绿意越来越清晰,戾姬知道,第一颗种子已经扎根了。万应花在雨林里扎根的第七天,同心号遭遇了第一次危机。

一群“幻蝶”被船身的花香吸引,这些蝴蝶的翅膀是半透明的紫色,翅膀扇动时会撒下“幻粉”,比迷魂瘴更厉害,能直接侵入生灵的梦境。小狼妖最先中招,趴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瘸腿不停地蹬着,像是在躲避什么。

“它看见蚀骨门的戾气了!”戾姬赶紧用护花锄碎片碰了碰小狼妖的额头,碎片的四色光让小狼妖猛地惊醒,大口喘着气,眼里还满是恐惧。

冰羽的情况更糟,幻蝶的粉落在他翅膀上,冰白色的羽翼竟开始变得透明。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别融化……冰原不能融化……”——迷魂瘴勾起了他对冰原消融的恐惧。

戾姬让断川剑的冰纹将冰羽包裹,又把万应花的花瓣塞进他嘴里。花瓣带着清冽的花香,冰羽打了个寒颤,幻境瞬间破碎。“谢谢。”他虚弱地说,看着自己恢复实体的翅膀,“原来……我最怕的不是瘴雾,是自己守不住家园。”

深入雨林后,幻境越来越真实。书生在幻境里变回了被戾气烧毁的书院,抱着烧焦的《草木经》痛哭;墨斗鱼妖们则看见珊瑚礁被戾晶污染,族人化作黑色的石像;连断阳剑和断川剑都出现了波动——火纹里闪过万戾炉的黑影,冰纹中浮现出被戾气冻结的生灵。

“这瘴雾能读取记忆。”戾姬握紧护花锄碎片,四色光在她周围形成结界,将靠近的幻蝶全部震开,“它在利用我们的恐惧,让我们自乱阵脚。”

就在这时,冰魄石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绿光。石面的影像显示,雨林中心的“忘忧湖”边,万应花已经长成了幼苗,叶片呈紫红色,正在吸收瘴雾中的戾气,湖边的噬灵藤纷纷枯萎。

“那里有能克制瘴雾的东西!”戾姬指着影像,“忘忧湖的水!”

船往忘忧湖行驶时,幻境突然变了。戾姬看见自己握着戾晶权杖,周围是被戾气吞噬的生灵,爹娘的声音在耳边哭喊:“你怎么变成了这样……”她的手开始颤抖,护花锄碎片差点脱手。

“这不是真的!”冰羽的声音穿透幻境,他用冰语唤醒戾姬,“你看你的手,握着的是花锄,不是权杖!”

戾姬猛地回神,看着掌心的四色光,又看了看周围正在努力抵抗幻境的伙伴们——小狼妖用头撞向幻蝶,书生咬破嘴唇保持清醒,断阳剑的火纹与断川剑的冰纹死死护住船身。她深吸一口气,将护花锄碎片举过头顶:“我们走过的路,种过的花,都是真的!幻境,破!”

四色光炸开,将船周围的瘴雾震散,幻蝶的翅膀在光中化作粉末。忘忧湖出现在眼前,湖水是清澈的蓝绿色,湖边的万应花幼苗正对着他们轻轻摇曳,像在招手。忘忧湖的中央,有座小岛,岛上立着棵参天古树,树干上缠绕着银白色的藤蔓,与噬灵藤的漆黑截然不同。一个穿着树皮衣的老者坐在树下,他的皮肤是深绿色的,头发里长着细小的花朵,手里拄着根开满白色小花的木杖——那是“醒神花”,能驱散迷魂瘴。

“终于等来了能穿过瘴雾的人。”老者的声音像树叶摩擦,他抬起头,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万应花的影子,“我是守林人,雨林的守护者。”

守林人是雨林原生族群的后裔,他们能与植物沟通,以忘忧湖的水和醒神花的花蜜为食,已经在岛上生活了数百年。百年前,蚀骨邪祟曾试图侵入雨林,被他们用噬灵藤击退,但邪祟留下的戾气与雨林的瘴气结合,形成了迷魂瘴,从此困住了守林人,也困住了雨林。

“噬灵藤原本是‘护林藤’,”守林人抚摸着银白色的藤蔓,藤蔓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被戾气污染后才变得噬灵,就像……被仇恨蒙蔽的人。”

他带着戾姬等人来到岛下的“根脉室”,这里存放着雨林所有植物的种子,包括护林藤的原始种子。但大部分种子都被迷魂瘴污染,呈现出灰黑色,只有角落里的一个陶罐里,装着几粒银白色的种子,散发着微弱的光。

“这是最后一批纯净的护林藤种子。”守林人叹了口气,“需要忘忧湖的水、醒神花的蜜,还有……能抵抗迷魂瘴的生灵心头血,才能发芽。”

戾姬立刻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种子上。她的血里融合了四域花种的灵力,接触到种子的瞬间,银白色的光芒大盛。冰羽、书生、小狼妖……船上的每个人都刺破手指,将血滴在种子上,断阳剑和断川剑也放出灵力,融入其中。

种子在混合了众人血液和灵力的忘忧湖水中,迅速发芽,银白色的藤蔓钻出水面,顺着根脉室的墙壁往上爬,所过之处,被污染的种子竟开始恢复光泽。

“这就是‘同心之力’。”守林人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泛起泪光,“老祖宗说,只有不同族群的生灵真心相待,才能净化雨林的戾气。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到了。”

当晚,守林人用醒神花的花蜜招待众人。花蜜带着清甜的香气,能让人忘记恐惧,想起最温暖的记忆。戾姬想起了烬灭崖的第一朵花,冰羽想起了冰原的日出,书生想起了书院未烧毁时的朗朗书声,小狼妖则想起了第一次在花田学会松土的日子。

忘忧湖的水面倒映着星空,万应花的幼苗在湖边绽放出第一朵花,花瓣是五彩的,像把小小的伞,伞面上凝结着忘忧湖的水珠,水珠里映着每个人的笑脸。净化雨林的关键,是让噬灵藤变回护林藤。

守林人带着众人来到雨林最深处的“藤母巢”——这里是所有噬灵藤的源头,一个巨大的洞穴,洞顶垂下无数漆黑的藤蔓,藤蔓的末端结着拳头大的黑色花苞,里面裹着浓郁的迷魂瘴。

“藤母就在花苞里。”守林人指着洞穴中央最大的花苞,那花苞足有一人高,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只要净化藤母,所有噬灵藤都会跟着蜕变。”

但藤母巢的迷魂瘴浓度是外面的百倍,断阳剑的火焰莲花只能在洞口维持一小片安全区。万应花的种子撒进去,刚接触到瘴雾就开始枯萎,连血犀花粉都无法抵抗。

“需要更强的净化力。”戾姬看着自己掌心的护花锄碎片,突然有了主意,“把所有万应花的灵力集中到一起,再注入护花锄的四色纹,或许能形成净化核心。”

冰羽用冰语沟通湖边的万应花,让它们将灵力通过根系传递到藤母巢外;断阳剑和断川剑化作冰火双剑,在洞口织成灵力网,引导万应花的灵力汇聚;守林人则用醒神花的藤蔓编织成管道,将忘忧湖的水引入洞中,稀释迷魂瘴。

戾姬握着护花锄碎片,站在灵力网的中心,将自身灵力全部注入碎片。四色纹从碎片中爆发,与万应花的五彩灵力结合,在洞口形成个巨大的光球,光球的中心,是朵由光组成的四海同心花。

“就是现在!”守林人挥动醒神花木杖,银白色的护林藤种子顺着水流漂进洞,光球紧随其后,撞向最大的黑色花苞。

花苞炸开的瞬间,无数黑色的瘴气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尖啸,那是藤母被污染的怨念。光球在瘴气中穿行,所过之处,黑色瘴气变成白色的雾气,被万应花吸收;漆黑的藤蔓开始褪色,露出底下银白色的本体;黑色的花苞纷纷绽放,开出洁白的花,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藤母巢里响起了轻柔的歌声,那是护林藤恢复意识后发出的声音。戾姬看见幻境中的蚀骨邪祟影子被白光驱散,守林人祖先的影像在光中微笑,他们对着戾姬等人鞠躬,然后慢慢消散。

当光球彻底融入藤母时,整个雨林都在震颤。噬灵藤纷纷褪去黑色,变成银白色的护林藤,它们顺着树干往上爬,在枝头开出白色的花,花心里滴落的露水,能净化残留的迷魂瘴。

藤母巢的洞穴变成了花园,银白色的藤蔓上开满了白花,忘忧湖的水顺着藤蔓流淌,在地上汇成小溪,溪水里漂着万应花的花瓣,像条彩色的带子。

守林人看着这一切,突然跪在地上,对着戾姬等人深深一拜:“雨林自由了。”他的皮肤从深绿色变成了健康的浅绿,头发里的小花开得更加鲜艳,“老祖宗说,当护林藤开花时,守林人就能走出雨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雨林的瘴雾彻底散去,露出里面郁郁葱葱的绿色,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护林藤的白花上,像落了一地的星星。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四域的花香,护林藤的藤蔓轻轻摇曳,像在欢迎远方的朋友。雨林的空白被填满后,地图上只剩下最后一块空白——“浮空岛”。

据说那是座漂浮在云端的岛屿,岛上的生灵能操控气流,从不与地面族群往来。但冰魄石上的万应花感应显示,浮空岛的气流中,有与护林藤相似的灵力波动。

“或许,那里的生灵也在等待。”戾姬将《花路无疆》交给书生,让他记录雨林的净化过程,自己则站在同心号的船头,望着云端的方向。

断阳剑和断川剑并排悬在空中,火纹与冰纹在天空中画出新的航线,这条航线穿过云层,直指天际,像条通往天堂的花路。万应花的种子被风吹起,顺着航线飘向云端,在云海里开出点点彩色的花。

冰羽展开翅膀,冰白色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着光,他要跟着种子去看看浮空岛的样子;守林人带着护林藤的种子,准备在浮空岛种下第一株跨空的藤蔓;墨斗鱼妖们改造了船的底部,让它能在云海里航行;蚀骨门的老弟子则在甲板上培育新的花种,那是用噬灵藤蜕变后的花粉与血犀花杂交的“忆灵花”,能让人想起被遗忘的温暖记忆。

戾姬握着护花锄碎片,碎片的四色纹与冰魄石的光融合,投射出完整的三界地图,地图上的每个角落都闪烁着万应花的光点,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土地、所有的生灵连在一起。

她想起烬灭崖的第一把锄头,新生原的第一株绿,雾岛的第一朵照雾花,断痕漠的第一朵血犀花,冰原的第一朵万应花,雨林的第一朵护林藤花……原来,花路从来不是某个人走出来的,是无数双手,无数颗心,一起种下的。

“下一站,浮空岛。”戾姬的声音在风中回荡,带着花香,带着希望。

同心号启航时,雨林的护林藤往船身上缠绕,在桅杆上开出巨大的白花,像面扬起的帆;冰原的万应花顺着洋流漂来,在船尾形成冰蓝色的航迹;西漠的沙魂花随风而至,给船身镀上层金色的沙光;南域的灵犀草藤蔓从海底升起,与船身的韧皮花交缠,像系上了同心结。

断阳剑的火纹在云端烧出火焰花,断川剑的冰纹在云海里画出冰信花,两色花在天空中交织,形成“花路朝天”四个大字,照亮了整个三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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