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
飞升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
听雨楼是城中着名的茶楼，共七层，寻常修士最多只能上到五层，六层以上需要特殊身份。
顾云初持黑色玉符，顺利登上七层。
顶层只有一间雅室，窗外可见全城夜景。室内布置雅致，一名青衫老者正坐在茶案前，慢条斯理地沏茶。
老者看起来六七十岁，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仿佛凡人。但顾云初能感觉到，那平静表象下隐藏着如渊似海的力量。
至少是合体期，甚至可能更高。
“顾小友，请坐。”老者抬眼，笑容温和，“老朽风无涯，听风阁阁主。”
“见过风前辈。”顾云初依言坐下。
风无涯推过一杯茶：“尝尝，碧落界特有的‘悟道茶’，对修行有益。”
茶汤清澈，香气清幽。顾云初饮了一口，只觉一股清凉气息直冲识海，神魂为之一振。
“好茶。”
风无涯微笑：“顾小友在云海秘境的表现，老朽已听闻。混沌道基，演化天地，确实不凡。”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但小友可知，混沌道基在碧落界，乃至整个修行界，意味着什么？”
顾云初摇头：“请前辈指教。”
“混沌，是万物的起点，也是一切秩序的源头。”
风无涯缓缓道，“修成混沌道基者，天生与‘本源大道’亲近，潜力无穷。但正因如此，也容易成为……某些存在的目标。”
“比如？”顾云初问。
风无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友可听说过‘天道盟’？”
顾云初心中一动：“在万法阁的典籍中见过，据说是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成员遍布各界，目的是维护‘天道秩序’。”
“维护秩序是幌子。”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掌控秩序。而混沌道基的拥有者，因为能演化万物、重定秩序，天生就是他们的眼中钉。”
“云胤当年，就是被天道盟盯上，才会在成仙前失踪三百年。那三百年，他被囚禁在某个绝地，被逼迫交出混沌道基的修行之法。”
顾云初握紧茶杯：“他交了吗？”
“云胤何等人物，宁死不从。”
风无涯眼中露出敬佩，“他硬是在囚禁中突破，重伤逃出。但也因此根基受损，不得不提前渡劫，险些陨落在天劫中。”
“天道盟为何要混沌道基的修行法？”
顾云初不解，“他们既然能囚禁云胤前辈，修为定然极高，为何还要觊觎此法？”
“因为……永生。”
顾云初一愣。
“修行界有传言，混沌道基修炼到极致，可重开天地、再衍轮回，甚至……超脱生死，得证永恒。”
风无涯声音低沉，“天道盟的那些老怪物，大多寿元将尽，他们疯狂地寻找一切可能延长寿命、甚至永生的方法。”
他看向顾云初：“小友现在明白，为何你飞升不久，就有人对你出手了吧？”
顾云初背脊发凉。
原来如此。
混沌道基不仅意味着潜力，更意味着……灾祸。
“风前辈为何告诉我这些？”她问。
“两个原因。”
“第一，听风阁与云胤有旧。当年他逃出囚禁后，是听风阁帮他隐匿行踪、疗伤养息。第二——”
他目光深邃：“老朽想投资小友的未来。”
“投资？”
“对。”风无涯点头，“天道盟势大，但并非铁板一块。听风阁虽不参与势力争斗，但也不愿看到碧落界被那些老怪物掌控。小友作为云胤的传人，有潜力成为破局之人。”
顾云初沉默。
“听风阁可以为你提供庇护、情报、资源，助你快速成长。作为回报，将来若天道盟对碧落界下手，希望小友能站在我们这边。”
“就这么简单？”顾云初不信。
风无涯笑了：“当然不止。老朽还有一个私心——希望小友若将来真能成就仙道，甚至更高，能帮听风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说还太早。”风无涯摇头，“等小友达到那个境界，自然会知道。不过可以告诉小友，那件事……与整个修行界的未来有关。”
顾云初沉吟良久。
她知道，这是一个重大选择。
接受听风阁的帮助，意味着正式卷入天道盟的漩涡。拒绝，则可能孤军奋战，随时面临危险。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道。
“可以。”风无涯也不强求，“不过小友要记住，有些选择，拖得越久，代价越大。天道盟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这是听风阁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在听风阁各处分阁获得帮助，也可接取任务赚取贡献。即便小友最终不加入，这也算老朽的一点心意。”
顾云初接过令牌：“多谢前辈。”
“还有一事。”风无涯正色道，“三个月后，‘天机城’将举办百年一度的‘斗法大会’。届时碧落界各域天才齐聚，前三名可获得进入‘上古仙府’的资格。”
“上古仙府？”
“对，一座疑似来自仙界的遗迹，每百年开启一次，只允许化神期修士进入。”风无涯道，“里面不仅有仙界功法、宝物，更重要的是……可能有关于混沌道基的线索。”
顾云初眼神一凝。
“云胤当年曾进入过那座仙府。”
“他在里面得到了某件东西，正是那件东西，让他被天道盟盯上。小友若想了解真相，那里可能是关键。”
离开听雨楼时，已是深夜。
顾云初走在回飞升谷的路上，脑海中思绪纷飞。
天道盟、云胤、混沌道基、上古仙府……这一切如同巨大的谜团，而她正身处谜团中心。
“既然避不开，那就主动迎上去。”
她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畏惧而止步，何谈大道？
回到洞府，顾云初开始闭关。
她要为三个月后的斗法大会做准备。届时必然群英荟萃，想要脱颖而出，必须进一步提升实力。
混沌小世界在本源道种的滋养下，演化速度越来越快。
顾云初能感觉到，这个小世界不仅在与她共鸣，甚至开始反哺这片天地的法则。
这是一种玄妙的循环——她吸收碧落界的灵气演化小世界，小世界演化时散逸的道韵又融入碧落界，形成良性循环。
“或许这就是混沌道基的真正奥义……”顾云初若有所思。
她不再单纯追求灵力积累，而是开始参悟混沌演化中的种种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