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法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顾云初的修行也到了紧要关头。
这一日深夜，她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睁开眼睛。
顾云初站起身，走到洞府外。夜色如墨，星辰璀璨。
她仰头望天，目光落在东方天际——那里，一颗银白色的星辰正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芒。
那颗星，她从未见过。
但偏偏，又觉得如此熟悉。
“奇怪……”
顾云初眉头微蹙，正要仔细感应，那颗星辰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洒下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色光晕，如同月华流泻，穿透无尽虚空，朝着碧落界的方向延伸。
就在光晕触碰到碧落界天幕的瞬间——
“嗡——！！！”
整个东域的天空都轻轻一震。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震动，而是一种轻柔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共鸣。修为低微的修士甚至无法察觉，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才能隐隐感觉到天地的异样。
顾云初站在原地，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要破胸而出。她捂住心口，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不可能……”
她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就在这时，那道银色光晕终于穿透碧落界的天幕，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飞升谷的方向坠落！
流星速度极快，眨眼便至，精准地落在顾云初面前三丈处。
一团柔和的光芒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起初只是一团光，渐渐有了轮廓——纤细的身形，银色的长发，纯净得不染尘埃的气息。
光芒散去。
一个少年站在月光下。
身形纤细挺拔，一头如月华流泻般的银色长发垂至腰间，发梢还点缀着冰蓝色星辉光点。
他的肌肤白皙近乎透明。面容精致如雕琢，纯净的银白色眼瞳中，蕴藏着两轮缩小的皎月，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冰蓝色光晕。
眉心处，一枚冰蓝色的复杂印记正在缓缓隐没，形似雪花与狐尾的结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一对毛茸茸的、同样银白色的狐狸耳朵，正微微抖动着，显得有些无措。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清澈而懵懂，却又流露出全然的依赖与期待。
顾云初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停滞，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张脸，那个气息，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
“雪……团？”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少年听到这个称呼，银白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他弯起一个笑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两步。
“是月华。”
他开口，声音空灵清越，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
“你起的名字，月华。”
顾云初脑中嗡的一声。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在她最弱小无助时陪伴她、在她生死一线时守护她、最后为救她而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被迫离开的雪团。
那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家人。
“你……你怎么会……”顾云初语无伦次，向前迈了一步，却不知该说什么。
月华看着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透出几分不安和委屈：
“我回来了。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我一直没有放弃。”
顾云初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想起当年那只小小的、毛茸茸的爪子。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年紧紧抱进怀里。
月华被她抱住，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也伸手环抱住她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
顾云初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对不起……”她低声说，“对不起，让你一个人……”
当年在焚天谷底，雪团动用本源之力击杀饕餮残魂，引动天谴，被迫离开。她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光芒中，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
那之后，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那个场景，无数次从愧疚中醒来。
虽然知道他可能还活着，但她以为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不怪你。”月华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是我太弱了，控制不住力量，才会被那个世界排斥。”
他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但现在不会了。这个世界……我本来就是这里的。”
顾云初一怔：“你说什么？”
月华松开她，后退一步，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我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我还没有能力幻化人形的时候，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流放到了下界。”
“那股力量很强大，封禁了我的大部分记忆和血脉，让我只能以最原始的灵狐形态在下界重生。直到遇见你，陪伴你，经历一次次生死，血脉才慢慢觉醒。”
“后来在下界动用超越界限的力量，被那个世界的天道发现我并非那个世界，就把我送回来了。”
顾云初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难怪雪团的血脉如此特殊，连《灵兽谱》中都找不到记载。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下界生灵，而是来自更高位面的生灵。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被封印了记忆和力量，流放下界。
“那你的记忆……完全恢复了？”顾云初问。
月华摇摇头：“只有一部分。我记得我是上古星狐一族，记得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规则，记得我被流放的事情。但具体是谁流放了我、为什么流放我，这些关键记忆还是模糊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能感觉到，我的力量在回归这个世界后，正在快速提高。而且……”
他看向顾云初，眼神变得柔软：“而且我和你的联系，并没有因为跨越世界而中断。我一直在冥冥中感应着你的方向，努力找到你。”
顾云初心头一暖。
没有契约，没有强制，只有灵魂深处最纯粹的联系。这种羁绊，远比任何契约都要牢固。
“回来就好。”她轻声说，伸手摸了摸月华的头顶，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月华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顾云初这才注意到他还保留着狐狸耳朵，不由失笑：“耳朵收不起来吗？”
月华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太稳定。化形不久，力量控制得不够好，情绪波动大或者累了的时候，耳朵和尾巴就容易冒出来。”
“尾巴？”顾云初看向他身后。
果然，一条毛茸茸的银白色大尾巴正不安分地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月华连忙把尾巴抱在怀里，脸更红了：“对不起，我……”
“没关系。”顾云初笑出声，“很可爱。”
她一直就觉得雪团可爱，化形后依然如此。
月华看着她笑，眼中的不安渐渐散去，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