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毅点了点头，他很能理解患者家属的心情，毕竟来急诊科的急症患者家属o
一百个有九十九个都是这样的。
不过这个算好的，很配合他的程序，该签字就签字，这后面的就好说了。
“好，您放心，我们会尽力的，我现在问您几个问题，您一定要如实回答我o
患者的血型是什么？”
血型？
患者姐姐赶忙想了一下，“a型，是a型，我弟弟和我爸一个血型，我妈是o型，我也是a型。”
武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他有没有什么感染病史，比如说是乙肝、梅毒、艾滋这些，您别误会，手术太急，我们没时间进行探查了，只能从您这里做一个初步的了解了。”
患者姐姐面露迟疑，尤豫一下，不停的摇头，“没有，他可乖了，绝对没有。”
“那有没有什么基础病，比如说是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这些。”
“没有，他这么小怎么可能有。”
“有过敏的吗？”
“没发现啊。”
武毅一项项的问着，一项项的填写病历，然后让患者姐姐签字。
安抚患者一番，直接上手术，因为此时方阳已经来了，路过诊室门口，对着武毅点了点头，武毅就直接放心的离开了。
手术室。
此时雷文仲已经在火急火燎的开始手术了，腹腔已经打开，正在止血。
钟襄作为助手，此时多少都是有些手忙脚乱，她虽然基础不错，但终究只是研一，基本操作还好，手术想要跟上雷文仲的速度就很难了。
看到武毅上来，钟襄也是松了口气。
“患者家属来了吗？”
武毅洗手穿衣带手套上手术，雷文仲开口问道。
“来了，我做了初步的了解，患者家属说患者没有基础疾病，没有过敏史，没有感染性疾病等等问题。”
雷文仲表示了然，手上动作一直没有停止，脾蒂已经夹闭，脾脏出血基本止住。
只不过，腹腔出血还是汹涌，毕竟肝脏破裂也不轻。
“你还没跟过肝破裂吧，来，正好看看。”
武毅闻言也是赶忙点头，这还真是他第一次跟，因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精力有限，所以武毅之前都没有涉足肝脏这块几。
而急诊这样的机会也少。
可现在是雷文仲给机会，武毅自然欢喜。
雷文仲在腹腔开的口子很大，别看雷文仲做手术那么厉害，但是在手术时候，雷文仲是真正的保守派。
就以这个口子为例，就连武毅都不会开这么大，毕竟太难看了。
可雷文仲遇到这种大创伤的病例，永远都是大口子，因为在他看来，开大口子顶多就是难看一些。
但是万一出现问题，后招就能出的足足的，根本不用担心，可要是口子开小了，后面手术空间不足。
那再开口子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开大口子就开大口子，根本不尤豫。
武毅趁着这个空间，一边学习雷文仲的手术思路，一边开始在雷文仲处理肝脏的时候，一边主动处理脾脏。
钟襄则是主动打着下手，只用拉钩子吸血水之后，钟襄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轻松多了。
“钟襄，帮我提一下。”
雷文仲看向钟襄，钟襄赶忙将拉钩交给器械护士，没办法，人手不足，只能让器械护士也顶上来。
而钟襄则是直接用手去托患者的肝脏。
“等等，用钳子垫着纱布托。”
武毅看到钟襄的动作赶忙说道，只是晚了，这姑娘是真的莽啊，直接上手。
虽然他们平时也挺糙，这事儿也常干，可那是在患者感染出来的情况下。
而且也确实是这么更方便，但这是不符合规定的，而且也不安全，这小姑娘刚上临床，可不能学他们的坏毛病啊。
“啊，那我？”
钟襄赶忙去取镊子带纱布，只是这肝脏确实是损伤不轻，再托的时候，一道血液已经直接崩了出来。
正在手术台上的四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喷了一脸。
雷文仲皱起眉头，武毅赶忙去接手，他这里处理的差不多了。
“先看情况，再托。”
武毅并没有说钟襄什么，刚刚上手术，哪能要求太多，敢做能做就很厉害了。
患者肝脏损伤的挺厉害，而肝脏上的小血管不少，一个不小心就会血液四射。
这就需要在做肝脏手术的时候万分小心了。
武毅虽然没有做过肝脏手术，但是总结经验，知道的也差不多，可钟襄没这个经验啊，和生瓜蛋子没啥区别，肯定没办法掌握这个尺寸。
只是患者的血液是他们当医生的最不愿意接触的。
别以为人们献血可以给其他人用，但是人的血液其实是最脏的。
毕竟血液除了运氧，还在运送很多其他的东西。
毒素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继续吧。”
雷文仲开口说道，口罩上和眼镜上被溅了血，但也还好，近视镜倒是当防护镜子使用了。
可是武毅和钟襄就糟了，眼皮上还有血印呢。
手术继续，只是此时手术的门被直接打开，“雷主任，患者是艾滋患者。”
嗯？
雷文仲直接脸色大变，武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下台。”
武毅对着钟襄喊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在加快，雷文仲也是同样，开始尽快处理肝脏。
虽然口罩眼镜上都是血，但是雷文仲觉得自己大概率是没有皮肤和患者的血液直接接触的。
武毅感觉自己看到血液溅起，就下意识的闭眼了，虽然接触到皮肤，但是问题还算相对不大。
可钟襄这里就不确定了，还有器械护士。
器械护士没有尤豫，直接脱手术衣，脸色比什么都难看，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去洗脸和消毒。
钟襄也是脸色逐渐改变，她想到了一些可能，哪怕是心志再坚定，那也是有些忍不住恐慌。
职业暴露啊！
可是看着武毅和雷文仲还在继续手术，她也有些尤豫，毕竟她接受的教育告诉她，哪怕是身处危险之中，也不该在关键时刻抛下患者的。
“快去，这里有我们呢。”
雷文仲开口喊了一声，钟襄这才是赶忙下台。
雷文仲说完以后，又是看向武毅，“你也下。”
武毅没有立刻下，而是在帮雷文仲将肝脏翻过来之后才下的。
血液溅起，武毅和雷文仲这次有所预料，直接躲开。
武毅没有尤豫，直接下台去洗脸消毒。
速度很快，也不敢耽搁。
洗完手消完毒就再次返回手术台了，钟襄和器械护士也是一样，只不过钟襄没啥经验，是在看到武毅和器械护士这样的动作以后，才是赶忙也跟着继续上台的。
“去取阻断药。”
雷文仲已经和巡台说了，其实也不用说，巡台已经向外走去了。
这样的事情，其实他们都做过应急演练的。
作为感染还没有出的病人，他们给病人选的手术室就是感染手术室，用的单子也是一次性床单。
但是有一点他们其实有些不到位，没有用护目镜，也没有用双层口罩。
这就是防护不到位啊。
艾滋病患者的血液一旦顺着人体的眼睛进入患者的体内，就容易让其他人受到感染。
这种感染的几率还很高。
同样的，患者血液和他们的血液直接接触，也是有感染风险的，只是风险小一些而已。
可是风险小不代表没有，而且随着时间推移会风险越来越高，所以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就要尽快将皮肤上直接接触的血液处理干净。
还要做完全消毒。
手术继续开始，阻断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取过来的，甚至于二医院都不一定有，还得从其他医院调。
可手术还得继续做，他们总不能傻傻等着，患者还是要救的。
只不过此时的武毅有些心里愤怒，毕竟患者姐姐骗了她，仔细想想，那般尤豫，哪是思考啊，分明就是在尤豫该不该骗他啊。
而现实中，很大一部分职业暴露，就是因为患者的欺瞒。
雷文仲确实是厉害，肝脏明明和块儿豆腐一样脆，还有损伤，可是雷文仲就是有条不紊的将患者的肝脏出血给解决了。
可是患者的肝脏还是切了一块儿，毕竟肝脏的修补可是比切除还难。
手术结束，武毅脱了手术衣，直奔手术室外，看着外面焦急等待的患者姐姐。
“他有艾滋，你知道的吧？”
患者姐姐闻言脸色大变，想要否认，但是对上武毅凝固如冰的眼神之后，忍不住就是一慌。
“我不敢说啊，我怕说了你们不给他做手术啊。”
听着这话，武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世界上有一句话真的是说的不错：好人难当。
就算是知道患者有艾滋，他们也不可能不给患者做手术，可是有了严密的防护，他们做手术的时候被感染的风险就小很多了。
对于这些有感染风险的手术，他们从来都是慎之又慎的，而有了提防心理以后，感染风险就基本很小了，最起码不会象现在这样。
武毅还好，皮肤接触，感染风险终究不高，但是钟襄就不一样了，武毅问她了，好象是进眼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