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峰上，琴音似在与鹤唳共奏。
笼罩在整座小雪峰的聚灵大阵，都在承受琴声的牵引，将天地灵气往小雪峰亲传陈桐桐的洞府周围凝聚。
此等阵仗，使得整座小雪峰的修士，都在疑惑为何只是筑基，就会出现此等状况。
就连候在亲爹身旁的花栀语，都为此感到了万分惊讶。
花栀语因为自身修行天赋不够出众，所以她很遗憾地没能继承其父的“琴心之道”。
她如今虽也已有筑基修为，但她在筑基之时，也并未出现过此等声势浩大的阵仗。故而，她会像其他修士那样大为震惊，倒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反倒是司徵羽本人却是表现相当平静，颇有种“尽在掌握”的感觉。
“爹，为什么桐桐的筑基，会这么的声势浩大啊？”
司徵羽看了眼自家女儿，但还不待他回答，忽然就有某人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很简单啊，因为这是天道筑基。”
司徵羽父女相继看向酒桌对面，发现不正是闭关已有一年之久的谷雨峰峰主姜墨。
“姜师叔好！”
“嗯。”姜墨点头，表情和蔼地问，“这次小渔怎么没跟你一起回家？”
“小渔姐姐她，呃……”花栀语欲言又止。
“她是不是又给琳琅阁添麻烦了？”
“添麻烦倒是没有，只是最近小渔姐姐要陪天心一起排练，就没回来了。当然，小渔姐姐是想回来的，只是天心没肯……”
花栀语把原因大致解释了遍，接着就问起她现在最为好奇的问题。
“话说，姜师叔，这天道筑基不是说要在轮回镜里面进行的嘛？那桐桐为什么就可以凭借着自己，就进行天道筑基啊？”
姜墨饮下司徵羽给他倒的酒，知趣地把解释权交给了司徵羽。
司徵羽站起身，望向天地灵气汇聚之地。
他慢悠悠地解释道：“要说天道筑基与寻常筑基的区别，其实就在于天道真意……嗯，你姜师叔似乎更愿意把天道真意，称之为天象法则。
“总而言之，以前之所以会说天道真意要在轮回镜中进行，是因为轮回镜是最接近轮回之道蕴的地方，故而在轮回镜中，会更容易感悟出天道真意。
“通常在筑基之时，会有一次天人交感，也就经常说的凝结道心的过程。
“而这个过程，就是触碰天道真意的最佳时期。
“为何桐桐可以不依靠轮回镜就实现天道筑基？这正是因为她在此之前凝聚了琴心，琴心乃是以情绪通达天意的根基。
“她凝聚了琴心，也就意味着她初步触碰了天道真意。
“如此，她又何尝不是天道筑基呢？
“为父会安排让她在学会共情，便是想让她验证这种假设。
“以炼气的修为，尝试接触天象法则，这是前人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如今，会做出这样的尝试，当然也都是基于你姜师叔提出的假设。”
花栀语再次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了姜墨。
姜墨只是含笑，未作言语。
天道筑基的假设，其实就是在一年多前，涂山来访的那场大会之上，姜墨借机向陆见铭等几人提出的。
最先，姜墨并未想到这点。
是后来在看见江辞那场华丽的表演，以及天象法则的出色运用后，他的脑海中，才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假设。
既然江辞能够在炼气期就掌握天道真意的雏形；
既然过去自己和孟初染，也都能靠着事先就掌握的山河与离火，完成阴阳两仪法则的初步构型……
那么在不依赖轮回镜的情况下，仅靠着事先就已然初步接触的天象法则雏形，是否也能完成天道筑基。
不过这个假设，却存在着致命的缺陷。
炼气期修士是基本不可能提前触碰到天象法则的，想要掌握天象法则，最早都得是在筑基期，这点和妖族的修行体系，也是基本一致的。
妖族需要依靠天象法则，才能迈入天妖之境。
尽管是最得天独厚的种族，感悟天象法则也都存在其失败的可能。
如若种族后辈频繁出现感悟失败，从而无法踏入天妖境界的情况，这不就无法延续种群的强盛了吗？
前任妖神孟天心，曾给这个问题给予过解答。
说是上古时期，强大的种族总会事先挑选出极个别，天赋绝佳的后辈。
在后辈开始启灵化妖时，通常就会以自身之道予以其引导，从而让后辈在迈入第三境界前，就让他们提前掌握天象法则的雏形。
而这便是先前讲过的“天象启灵”。
既然妖族能够通过这种传承之法做到天象启灵，那么人族是否也可以通过传承，让后辈事先掌握天道真意的雏形，从而让他们完成天道筑基呢？
姜墨的假设，获得了刘廉和司徵羽的一致认可。
为什么程寄舟和陆见铭不作表示？
因为前者不是完美结丹，后者直到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没收到徒弟。
后来，司徵羽也就是因为想验证他的猜想，这才会提前安排陈桐桐凝结琴心。
……
天地灵气的翻涌，不见停歇。
姜墨举杯却是不饮。
他眼神微眯地感慨道：“哎，这琴心怕是已然板上钉钉，就是不知我家那个混小子，要何时才能理清头绪，化出剑魄来啊……”
司徵羽举杯相敬，却道：“就如师弟先前所言那般……
“桐桐也好，东方耀也罢，他们都不过顺势而行，有前人指引，他们的路自是要平坦很多。而江辞所走之路尚需蓄势，师弟也莫要操之过急啊！”
-
小雪峰。
天地灵力汇聚的中心。
此时，弹奏的琴音已然步入最高潮的阶段。
伴随着陈桐桐的指尖拨动，音律裹挟着天地灵气化作了斩向自身的利刃。
身具琴心者，终将以自身情绪为弦，奏响琴音，通达天意。
听者可以与之共鸣、恸哭，奏者则不能率先崩溃，无论如何都必须将一曲奏完。
情绪的利刃斩向自身，使得爱而不得的悲伤，以回忆的方式在心中浮现。
她再度沉浸在了那个江湖的故事当中。
……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昏倒了啊？你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知道吗？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呵，你这么不禁吓，还自称少侠？”
“欸！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刚才是我救了你耶！”
“我求你救我了吗？”
“你！我懒得跟你扯……”
……
“哎，认识你这么久，我都还没问你名字呢！”
“江辞。”
“江……辞？”
“怎么，你对我名字有意见？”
“没、没有，只是你的名字，和曾经救过我一命的恩人，很像……”
“你恩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作江辞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