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说得对。”二儿子梁二兵连忙附和道:“圆圆的肚子太不争气了,梁家好吃好喝地供着她,结果她倒好,生了个丫头片子,换谁谁能高兴?要是我媳妇,我肯定把她赶出家门。”
小儿子梁小兵扫了眼桌面拼命震动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了挂断键,连忙撇清关系道:
“妈,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心软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那彩礼钱我们哥仨都花得差不多了,想让我们退回去,门都没有。
再说了,当初拍着胸脯保证圆圆能生男娃的人可是妈你,跟我们可没有关系。”
姚翠枝下意识捂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心底没由来涌起阵阵心悸,圆圆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她抬眼看了眼前三个不省心的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吼道:“你们三个讨债鬼,不是说好那钱留着娶媳妇么?怎么就用光了?
干嘛去了?是不是又去赌钱了?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女朋友都带不回来,早知道那钱就不给你们了。”
姚翠枝后悔得捶胸顿足,那可是整整十八万啊,她一分都没留,全分给了他们。
“妈,每个人才分了六万块,够干嘛啊?”蒋大兵不满地撇撇嘴。
那钱到手不过几天,就被他全部砸进美女直播间里,屏幕里,美女们一声声“大哥”中,渐渐迷失自己,如今灯牌都连升了好几个等级。
蒋二兵放下酒杯,连忙附和道:“就是,现在的女孩子眼光高可高了,既要车又要房,咱家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人家一听咱家这条件,跑得比兔子还快,傻子才愿意嫁给我们哥仨。”
“我不是让你们三凑钱买辆好车么?有了车,出门在外,多有面子,女孩子看到了自然会上主动巴结你们。”姚翠枝皱眉道,村里有不少男人都是用这招,把女孩子哄得晕头转向的,几个月就能结婚的。
“买啥车?耀祖不是刚买了一辆将近二十万的好车么?到时我们借来开开不就行了。”蒋大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眼里满是算计。
“车再好,终究不是咱家的。”姚翠枝眉头蹙了蹙,语气里满是不赞成,“再说了,亲家公那样的人,你想占他家的便宜,怕是想屁吃喔!”
“我们可是他的舅哥,他敢不借?”蒋二兵心里虽然认同姚翠枝的话,嘴上却不甘心道。
姚翠枝抬起拢了拢耳边花白的碎发,愁眉苦脸道:“你们一天不结婚,村里人就一天瞧不起咱家,为了你们三兄弟的终生大事,
我愁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在村子里走路头都抬不起来,你们看看我这满头白发。”
“哎呀妈,你就别老催催,烦死人了。”蒋小兵不耐烦地把手里的纸牌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埋怨:“我们哥三娶不上媳妇,都怪你跟爸没本事,你看别人家爹妈,不是买车就是买房,再看看你们给我们留下的,就只是几间破瓦房。”
姚翠枝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起来:“你个死老头子喔,怎么死得那么早啊,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受累,三个儿子还不争气,只会气我!早知道当初我就跟你一同去了啊…呜呜呜……现在娶不上媳妇,倒是都怪爹妈了…养大他们几兄弟都已经不容易了啊……”
蒋家三兄弟齐刷刷翻了个白眼,这样做派,三天两头就会上演一回,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蒋大兵瞥见院门外探头探脑的邻居,连忙压低声音呵斥道:“妈,就别在这里干嚎了,你是想把村里的人都吸引过来啊?”
嚎了半天,姚翠枝脸上一滴眼泪都没见。
蒋二宾连忙上前拽起她,不满地抱怨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我看你这是嫌咱家三个老光棍,还不够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么?”
姚翠枝的哭唱声顿时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见二儿子给了台阶下,立即就顺势站了起来,转头狠狠瞪着蒋大兵,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今年都三十九岁了,我前几天托了媒人给你找了个对象,是个四十五岁的寡妇,
带着三个女儿,这回要是相成了,
说什么你都得给我结婚,蒋家不能绝后,不然百年之后,我怎么给蒋家祖宗们交代?”
“什么?寡妇?还带三个女儿?”蒋大兵惊得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气呼呼地大吼道,“我不要,我可是头婚,才不要帮别人养孩子!”
蒋小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大哥真是好福气,买一送三!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这大六岁,不就是抱两块金砖了?”
蒋大兵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
“少在这里说风凉话,这样的好福气,让给你怎么样?”
蒋小兵清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大哥,我还年轻呢,长幼有序,还是大哥你先解决人生大事要紧。”
“年轻?”蒋大兵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回怼道,“你今年都三十五了吧?跟你同龄的孩子都好几个了,好意思说自个年轻?”
姚翠枝双手插腰,三角眼高高吊起,冷哼道:“那寡妇我打听过了,身体强壮得很,一个人就能顶两个壮劳力,最重要的是不要彩礼!
三个女儿怎么了?都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能嫁人了,到时候能换一大笔彩礼,把她娶回家,一点都不亏。”
“彩礼!”
三兄弟的眼睛骤然亮了,蒋二兵跟蒋小兵连忙劝道:“大哥,你就娶了呗,今年冬天还有人给你暖被窝,再说了,姑娘都是贴心小棉袄,肯定懂得心疼人,还能帮家里洗衣做饭呢。”
蒋大兵的态度,也不由软了几分,抿了抿唇,犹豫道:“你们让我再想想……”
就在这时,“哐啷”一声巨响,大门被人粗鲁地撞开,蒋家众人被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只见梁家义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一把攥住姚翠枝的胳膊,带着哭腔地声音喊道:“亲家母啊,圆圆没了…没了啊……”
“亲家公,你说的没了…是什么意思?”姚翠枝顿时愣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一声空白,就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