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头数百斤重的异兽便被两人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堆光秃秃的骨头与满地的油脂。
洛玄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靠在身后的树干上,闭目调息,运转体内的灵力消化着腹中的食物。这异兽的肉中似乎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灵力,虽不足以提升修为,却也能滋养身体,让他疲惫的身躯多了几分力气。
野人则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骨头,随手一挥,一道微弱的劲气便将骨头扫到一旁,随后便缓缓抬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物件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土黄色,质地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入手温润,却又带着一股沉厚的古朴之气。仔细看去,正是一枚麒麟印玺。
印玺的顶部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麒麟昂首挺胸,鳞爪飞扬,眼神威严,仿佛下一刻便要挣脱印玺的束缚,腾空而去。印玺的四周则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扭曲缠绕,似文本又似图案,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至理。
洛玄的目光落在印玺之上,心中不由得一动,他能感觉到这枚印玺中蕴藏着一股磅礴而晦涩的力量,绝非寻常宝物可比。
“抓着我的肩膀。”野人开口说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的目光落在洛玄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郑重,显然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为重要。
洛玄没有尤豫,当即站起身,抬手抓住了野人的肩膀。野人的肩膀宽阔而结实,肌肉线条硬朗,隔着一层粗糙的兽皮,也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洛玄微微用力,稳住身形,目光紧紧盯着野人手中的麒麟印玺,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他能猜到,这枚印玺恐怕便是前往野人祖地的关键。
野人点了点头,双手握住麒麟印玺,缓缓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他口中便念念有词,吐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那些咒语音节古怪,高低起伏,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传入洛玄耳中,让他不由得心神一震,体内的灵力都隐隐有了一丝波动。
随着咒语的念出,野人手中的麒麟印玺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便有一道微弱的金黄色光芒从印玺中散发出来。那光芒起初极为黯淡,如同萤火一般,可仅仅瞬息之间,光芒便骤然暴涨,化作一蓬璀灿夺目的金黄色光团,如同烈日一般,瞬间便将洛玄和野人包裹其中。
洛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便将他笼罩,紧接着,身体便骤然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如同羽毛一般漂浮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发现周身被一层无形的光罩包裹着,光罩坚韧而稳固,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
下一刻,洛玄便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向前急速前进,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四面八方涌来的流光溢彩的光点。那些光点五颜六色,红的似火,绿的似玉,蓝的似海,紫的似霞,如同漫天繁星一般,在他身边飞速掠过,编织成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洛玄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周围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惊奇。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景象,那些光点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他身边盘旋舞动,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滋养着他的身体与灵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澄澈,所有的烦恼与疲惫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宁静与惬意。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洛玄不知道自己前进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个时辰,甚至是数天。
他只能被动地感受着周围的流光溢彩,感受着身体在光罩中飞速穿梭,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与忐忑。他不知道野人要带他去的祖地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元老会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就在洛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突然感觉到身体一重,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周身的光罩瞬间变得黯淡下来,那些流光溢彩的光点也如同潮水一般褪去,瞬间消失不见。紧接着,洛玄便感觉到双脚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一股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他不由得稳住了身形。
洛玄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臭味,那臭味似腐肉,又似淤泥,隐隐透着一股腐朽的味道,让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仿佛钻进了某个巨大野兽的兽洞一般。
“这是哪里?”洛玄心中充满了疑惑,当即开口询问道。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播开来,发出沉闷的回声,仿佛这黑暗之中隐藏着无尽的深渊,让人不寒而栗。
野人收起手中的麒麟印玺,那枚印玺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土黄色,仿佛刚才那璀灿的光芒只是一场幻觉。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跟着我走就好,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洛玄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运转体内的灵力,将感官提升到极致,警剔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黑暗之中,听不到任何声音,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只有无边的寂静与压抑,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野人率先迈开脚步,在黑暗中缓缓前行。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仿佛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灵活地避开前方的障碍物。洛玄紧紧地跟在野人身后,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一不小心便会摔倒。
脚下的道路崎岖蜿蜒,布满了碎石与坎坷,时不时还有一些低矮的障碍物阻挡着前行的脚步。洛玄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野人身后,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沉闷,那股淡淡的臭味也越来越浓郁,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洛玄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他不知道野人要带他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要走多久。他只能凭借着心中的一丝信任,紧紧地跟在野人身后,在无边的黑暗中艰难地前行。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洛玄感到有些疲惫不堪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片淡淡的光芒。那光芒极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却又带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快到了。”野人察觉到洛玄的异样,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洛玄心中一振,瞬间便来了精神。他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野人身后,朝着那片淡淡的光芒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光芒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清淅,周围的黑暗也在一点点被驱散。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野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对着洛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道:“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们的祖地。”
洛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去,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在他的前方,是一个硕大无比的洞窟,洞窟的高度足足有上千米,宽度更是一望无际,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又仿佛是上古大能耗费巨大力量开辟出来的秘境。洞窟的顶部极为平整,如同被精心打磨过一般,在顶部的正中央位置,安装着一个硕大的圆盘。
那圆盘直径约莫数十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而成,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与野人手中麒麟印玺上的纹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圆盘之上,镶崁着三只巨大的龙爪,龙爪通体呈金黄色,质地坚硬,光泽温润,仿佛是用真正的龙爪炼制而成。
三只龙爪紧紧地抓着一个圆球,那圆球约莫丈许大小,通体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如同烈日一般,将整个洞窟照耀得如同白昼。
光芒温暖而柔和,不似烈日那般刺眼,却又带着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动,滋养着洞窟内的一切生灵。洛玄能感觉到,那圆球中蕴含着一股极为纯粹的阳刚之力,正是这股力量,支撑着整个祖地的光明与生机。
在洞窟的下方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安放着各色各样的建筑。那些建筑风格古朴简陋,大多是用巨大的石块与木材搭建而成,却又不失规整与有序。有的建筑高达数丈,如同堡垒一般,威严耸立;有的建筑则低矮简陋,如同茅屋一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地面上。
在那些建筑之间,可以看到许多穿着兽皮的人群穿梭往来。他们大多身形魁悟,肌肉发达,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原始而野性的气息。有的人在田间劳作,有的人在锻造兵器,有的人在修炼功法,还有的人在相互切磋,整个洞窟内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与修炼氛围。
洛玄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峰的顶部,这座山峰突兀地矗立在洞窟的一侧,高度约莫数百丈,山顶平坦开阔,正好可以将整个洞窟的景象尽收眼底。从山顶到山脚,一路上开辟出了一层层的梯田,梯田的数量多达数百层,层层叠叠,如同阶梯一般,延伸至山脚。
梯田中种满了各色各样的粮食作物,那些作物长相奇特,并非外界常见的稻麦菽粟,却也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微风拂过,作物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生命的喜悦。远远望去,整个梯田与下方的建筑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如同世外桃源一般,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洛玄沉默了良久,心中的震惊久久未能平息。他从未想过,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竟然会隐藏着这样一处神奇的地方。这里既有原始部落的古朴与野性,又有世外桃源的宁静与祥和,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野人,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开口询问道:“这这就是你们的祖地?”
野人看着洛玄震惊的模样,苦涩地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就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地方。虽然这里与世隔绝,条件简陋,却也是我们唯一的家园。”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沧桑,显然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辛酸与苦楚。
洛玄看着野人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同情。
他能想象到,在这样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想要生存下去,必然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他们不仅要面对洞窟内可能出现的危险,还要抵御外界异兽的侵袭,日子定然不会轻松。
更何况他们族群乃是真正的启光大世界之主的后裔,如今却沦落到在地窟里苟且偷生,甚至都没有在地面上自由行走沐浴阳光的资格,走到这一步,他们该是有多么的辛酸和苦痛。
“走吧,”
野人收起心中的情绪,对着洛玄说道,“我已经提前知会了元老有关你的消息,他们已经在等着我们了。”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郑重,显然那些元老在部落中的地位极为尊崇,此次接见洛玄,也必然有着重要的事情要做。
洛玄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震惊与疑惑,紧紧地跟在野人身后,朝着山峰下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