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话,”夏仲元接道,眼神锐利,“眼下形势不同了,人人都想争一份突破的机缘。凭他们那家的天赋和战力,在谢家根本排不上号,拿不到最好的资源——这不就把主意,打到那张‘契约’上了。”
夏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这是拿契约反将谢家的军。”
夏仲元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正是。谢家有几个老骨头,死活不肯公开,怕谢家的姑娘被人戳脊梁骨。”
夏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谢冰语一个人,还能代表整个谢家不成?死要面子,活该被人捏住七寸。
“那干脆认下不就好了?还吵什么?”华容容一边看着灶火,一脸嫌弃。
夏仲元再次摇头:“也有族老不吃这一套,非但不肯被拿捏,还坚持要将那一家除名。”
“除就除呗,干净利落。”华容容往灶膛里添了根柴,颇以为然。
“难就难在这里。”夏仲元声音沉了沉,“眼下是什么光景?这时候把他们踢出去,摆明了就是把烂摊子甩给公信局,谢家担不起这个名声。”
夏末听得眉头紧锁。她没心思理会那些弯弯绕绕,只想知道结果:“爸,那边到底吵出个章程没有?”
夏仲元面色一寒,语气也冷了下来:“有个谢家的老家伙,联系了你哥,问他……能不能对谢冰语负责。”
夏末脸色骤然一沉:“我哥怎么说?”
夏仲元看向瞬间紧张起来的华容容,神色稍缓:“夏宇当场就把那族老的话,原封不动甩给了谢家主。至于谢家最后怎么定……现在还没消息。”
夏末的指节无意识擦过案板边缘:“爸,您估摸着,谢家会怎么选?”
夏仲元沉吟片刻,眼底精光微闪:“大概率会公开契约内容,不再管那一家子的破事。但该给的物资……一分不会少。”
华容容听完,连连咂舌:“谢家这口气,咽得可真憋屈。”
“一时忍让罢了。”夏仲元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等大部分战士和天赋师突破之后,有的是功夫跟他们算总账。”
夏末声音冰冷:“物资给了,自己抓不住机会突破,怨得了谁?”
夏仲元微微点头,叹气:“哎……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有很多人可能突破不了。”
想到自家,转而神色一松,笑道:“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他目光落在夏末手边的活计上,“末末,你这香肠扎好些小眼做什么?”
夏末将手里的工具搁到一旁,解释:“放放气,扎紧了肉质更实。也让咸水能沁出来,更好入味。”
另一边,李芳已利落地切完了所有猪板油,白花花的堆了满盆,全推进了大锅里。她擦了擦手,走过来帮着一道灌香肠:“容容,火小着点,大了油渣容易焦,味道就苦了。”
华容容笑眯眯应着:“妈,您放心,前儿看您熬过,我记着呢。”她吸了吸空气中渐渐浓郁的油香,又说,“爸,妈,咱们今年多熬些猪油存着吧?炒菜忒香了。”
“哈哈……”夏仲元不由笑出声,“自打吃了猪油炒的菜,再吃那些清水煮的,就算能量再高,也总觉得差点意思,糙得慌。”
李芳也笑了,手下麻利地灌着肠衣:“猪板油能量足,渗到没能量的菜里头,菜吸了那份润泽,自然好吃。”
灌香肠的肉本就不多,几人联手,很快便将所有的肠衣灌满扎紧,分段挂起,吊在了灶台上方,与先前熏着的腊肉为伴,一同承受着灶口升起的袅袅青烟。
此时,一旁预备做坛子肉的五花肉已沥干了水分,另一边锅里的猪油也熬出了大半。夏仲元舀出一半清亮的滚油,转入另一口温着的锅子,用长筷夹起一块块肥瘦相间、纹理漂亮的五花肉,小心地滑入油中。
“滋啦——”微响声中,肉块边缘泛起细密金黄的油泡。炸肉需得小火慢工,少说也要四五十分钟,期间需不时翻动,防止粘底。直到外皮炸出一层诱人的焦黄亮壳,内里水分尽数逼出,形体紧固定型,才算成了。
“末末,快来尝尝,看熟了没!”
华容容从灶膛灰里扒拉出几个表皮微皱、沾着柴灰的土豆,用火钳夹着递过来,热气混着焦香扑面而来。
夏末伸手去接,指尖刚碰上就“嘶”了一声,土豆在她两手间颠来倒去,烫得她直吹气。
“我还以为你没埋呢!”
“吃的我怎么会忘!”华容容笑得眼睛弯弯,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看夏末那模样连忙提醒,“先放地上凉凉呀!”
“不用,这会儿能拿了。”夏末呼呼吹着气,又拍又搓,抹掉表皮的灰,也不嫌手脏,轻轻撕开一块焦香的皮,递给华容容,“不烫了,你尝尝。”
接着她又拿起一个,朝一旁忙活的两人喊:“爸、妈,歇会儿吧,都来尝尝!”
转头见华容容已经咬下一口,忙问:“好吃吗?”
华容容细细嚼着,眼睛亮起来:“好吃!全是土豆本来的香味,糯糯的,我特别喜欢。”
“明天我们烧地瓜吃。”夏末也咬下一大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让她满足地眯起眼。
李芳接过夏仲元剥好递来的土豆,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品味后,不由惊叹:“哎哟……是真的香!”
一家人围坐在灶前,火光映着脸庞,暖意融融。夏仲元不时起身翻动锅里的油和肉,直到最后一勺油被盛起,油渣金黄酥脆地堆了半盆。
李芳擦着灶台,回头问:“末末、容容,还想吃点什么?妈给你们做。”
“妈,我吃不下了,油渣都吃撑了。”夏末摆摆手,捏起一块油渣又塞进嘴里。
华容容也跟着摇头:“我也饱了,您和爸煮自己的就行。”
夏仲元走过来,也捡了块油渣扔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是香。阿芳,你想吃啥?我来弄。”
“闻了一晚上油味儿,哪儿还吃得下。”李芳笑叹,却又被夏末递过来的油渣吸引,“不过这东西补能量又顶饱,我吃两块。”
夏末看着那满满一盆油渣,忽然心思一动:“爸,明天的包子馅,用油渣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