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要你带。”夏仲元头也不抬,声音冷得像冰,“你放弃抚养权,主脑自然会判他跟我。”
“想得美!”谢冰语嘶声冷笑,“就这么让我放手?凭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夏仲元骤然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疲惫与忍耐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痕,像一头被困绝境的兽。
谢冰语眼底倏地亮起贪婪的光,嗓音拔高:“拿物资来换!”
夏仲元没有丝毫犹豫:“可以。”
“五亿大炎币。”谢冰语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可以。”夏仲元咬紧牙关。
“还有——”谢冰语拖长语调,笑容愈发阴冷。
夏仲元眉头拧紧:“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我做得到就答应,做不到的,你趁早死心。”
“哼。”谢冰语从鼻子里嗤出一声,指尖如毒针般刺向夏宇,“我给了他这条命,现在我不想要他了,他就得把命——还给我。”
“你疯了?!”夏仲元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片刻后,低头看向怀中不满一岁、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眼底骤然涌起一片赤红的雾。
“疯?我清醒得很。”谢冰语语气轻飘,仿佛在谈论天气,“命是我给的,我自然有权收回来。”
夏仲元猛地抬头,眼中雾气顷刻结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那就不离了。等夏宇五岁,觉醒精神力之后,再离。到时,让他自己选跟谁。”
谢冰语冷冷一笑:“行啊,我等得起。不过——”她话锋一转,故意顿住。
夏仲元厉声追问:“不过什么?”
谢冰语悠然向后靠进座椅,举起手,欣赏着自己鲜红的指甲,笑容里浸满恶毒:“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你出任务的时候,他能不能活着等到你回来。”
“谢冰语——!”夏仲元浑身剧颤,从喉间压出一声低吼,打断了她,“小宇要是出事,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哈哈……”谢冰语仰头大笑,眼中尽是讥讽,“意外嘛,多得是。我怎么会活不好呢?”
“你……”夏仲元气得胸膛起伏,几乎咬碎牙根,“你到底想要什么,说!”
谢冰语红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轻松得像在说今天买棵菜:
“三十亿大炎币。”
夏仲元双目猩红地瞪着她,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夏宇断断续续、令人心碎的哭声,在死寂中反复拉扯着每个人的神经。
“关掉。”
李芳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泪痕交错,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夏仲元迅速在智脑上一点,外放的光屏瞬间收拢消失。他伸手将妻子揽进怀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不看,咱们不看……都过去了。”
夏末也站了起来,脸上同样满是泪水。后面的内容不必再看——无非是父亲与谢冰语,拿哥哥的性命讨价还价,最终以五十五亿大炎币成交。
她转向容景,声音有些急:“表叔,这视频……主脑会认吗?”
容景眉头拧紧,摇了摇头:“恐怕不会。”
“为什么?”
“时间隔得太久,视频上又没有时间印记,主脑大概率会判定证据失效。”云铮低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接过了话。
容景点头:“除非大哥当年就即时上传主脑留底。”
夏末立刻扭头看向夏仲元,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爸,你当时……”
夏仲元唇角轻轻一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早已料定的从容:“不止视频,连当时签下的精神契约,也一并同步上传到主脑。”
夏末长长舒了一口气,肩头也跟着松下来,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太好了……爸,还是你想得周全。”
夏仲元却敛起了笑,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涩:“不是想得周全,是吃过一样的亏。”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我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不得不防。”
容景叹了口气:“大哥,我就是怕你心软,又忘了从前吃的亏。”
“放心,”夏仲元抬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有些亏,吃一次,两次,就够记一辈子。”
从两人简短的对话里,夏末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些年他往帝都星运送物资,每次都坚持要对方签收确认,留下凭证,并且所有凭证都保存得完整无缺。
容景冷冷一笑,眼底闪过寒光:“夏家的账,我们可以慢慢算。现在……先收拾谢家。”
夏仲元朝他点了点头:“不急。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闹上门来——到时候,两家一起向主脑申诉,由它判个清楚。”
容景与云铮对视一眼,同时微微颔首。
“行。”容景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往灶台走去,一边挽起袖子,“蓝玉,学得怎么样了?”
蓝玉正一手一把铲子,左右开弓地搅动着两口锅里的油和肉。“国师,正跟着夏家主学呢。”
夏仲元这时转向李芳,声音温和下来:“阿芳,你现在肯定也睡不着吧?”
“嗯,一点睡意也没有。”李芳眼圈还红着,却一脸笑得一脸轻松。
“那索性晚点再睡,”夏仲元说着,也站了起来,“你来帮忙看着灶火,我慢慢跟你说说,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转向容景:“家里这锅太小,不合适。”
蓝玉连忙接话:“夏家主,我这儿有战队用的大行军锅,您看行吗?”
“那正好。”夏仲元笑起来,拍了拍额角,“瞧我,竟忘了你那儿有这东西。”
他又朝夏末挥了挥手:“末末,你们去休息。”
谢冰语的事有了着落,夏末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想再听那些令人窒息的往事,便点点头,和云铮一前一后走出了厨房。
走上楼梯时,夏末轻声问:“你不跟着学学?”
云铮低低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哑:“等你睡了,我再下来学。”
那一声轻咳,夏末忽然听出了点什么,耳根微热,转而问道:“明天什么时候回七号星?”
“早餐后。”云铮答得很快,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夏末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些,“那以后我再教你吧,今晚先好好休息。”
“好。”云铮应下,声线沉沉的,落在明亮的楼梯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