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那场事故的阴影尚未完全消散,墨兮终究没有强求,夏末和云铮回帝都星团聚。
年三十和新年在平静中缓缓流过,八日光阴,如指间沙。
年三十这天,夏末夫妻和夏家一家,一起去了容家,与容渊这一支族人,共度除夕夜。
一为第一年相聚,二为逝去的亲人祝福。
新年第一天,因着容渊的缘故,容景夫妇带着父母,与夏家一家人齐聚夏末家中,共度新年第一天。
第二天,容渊陪同夏末夫妻前往夏家,新宅里满是熟悉的笑语。
第三天,两家人一同走进容家宅院,杯盏交错间尽是温情。
第四天,谢辞几人登门,客厅里回荡着年轻人毫无顾忌,总结过去,畅谈未来的欢笑。
第五天,夏末与云铮携手回到荷叶镇,在谢辞家中度过午后,又顺路拜访了华盛一家,最后去探望了华乐宝的父亲——那位受伤还在养伤的长辈。
因有季长林在,华乐宝的父母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第六天,夫妻俩的乘坐飞舰划过星空,抵达桃花第一主星,给墨淮拜年时,因他们的到来,墨淮难得露出笑意。
墨叶缦私下跟夏末吐槽,她父亲这个新年整天绷着一张脸,除了为第一军团损失的基因战士和天赋师,还有就是他的庶妻没了,成了单身汪。
墨淮的庶妻长得漂亮,精神力和天赋都不咋地,全靠物资堆起来。平时用一点,都感觉要了她老命似的。
第七天,他们留在家中,接待了十几位夫妻护卫队的家属。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一月八日。
大炎各军团的年假在这一天正式结束,遍布星域的战士们将结束为期半月的休整,重返岗位。
晨光初露,还不到八点。
夏末独自站在家门口,晨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两辆悬浮车一前一后驶出庭院,消失在长街尽头——云铮返回桃花主星的机甲连,容渊则要巡查几家战队的基地,为明日率队前往荒星搜寻物资做最后准备。
直到最后一点车尾光晕也看不见了,夏末才缓缓转身,推门进屋。
九点钟,她一个人带着豆豆和小紫几个小家伙,登上前往荷叶镇种植园的小飞船。
七号星的矿藏量超出预期,小蓝在除夕前夜跟着云铮匆匆归来,只在家休息了短短四天,大年初四一早,就被秦明领走,再次投身于无尽的矿物采集中。
云铮此次返回机甲连,只带走了小发她们五个。
母亲李芳上午留在家中,陪同华容容一起会见战队家属。
夏末护卫队家属昨日已经见过,只有晏回、秦风等二十人的亲人。后来加入的沐山等人,早已与家族断绝往来。
二十人中,罗林亦是孑然一身,最终只见了十九人的亲人。
这十九人尚且单身,昨日登门的客人就是他们的母亲。
晏回、吴越等十人,父母如今皆长居荷花镇。十人都是独生子女,容家战队经过整编,只保留了五百战士与一百多个天赋师。
其他基因战士悉数融入大炎‘赤’字军团,天赋师除了进入夏末和华容容战队,其余的同样进入大炎‘赤’字军团。
其中晏回十人的父母既没加入军团,也没留在容家,也加入了夏末的战队。
有了容家的天赋师加入两个战队,两人的战队天赋师,终于全部配齐。
夏末想着,走进客厅。
只有她一人在,没有形象慵懒地陷进沙发,眼眸微阖,精神力却悄然探入那个无人知晓的新生空间——这是独属于她的秘密,与另外两个存放家里,战队物资的空间截然不同。
这个空间不仅能够种植,更具备永久贮存的功能。如同那些穿越前辈所拥有的一样,物品存入时是何模样,取出时便是何模样,能量分毫不散,时间像是在此刻停滞。
唯一的缺憾,是她无法亲身进入——种地储货,全凭精神力操控。
“要是能进去看看就好了……”她无声轻叹。
心念微动,精神力在空间一角划出近五千平的区域,设为贮存区。从空间扣里,取出东西。不一会儿,一排排货架凭空浮现,整齐排列。
随后,她把农具收进工具间,精神力凝成的虚影挥起锄头,开始挖坑。
一边操控着锄头,夏末一边几乎要落下泪来——以她如今的精神力强度,还要种植萝卜矿和其他能量食蔬,一日仅能开垦一亩。为了不惹人怀疑,她不得不让这片宝地继续荒芜一段时间。
空间种植区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同步,只是其中生长的作物却与外界的天赋种植截然不同:
不需要天赋力浇灌,只需种下,它们便会自然生长,周期如同前世记忆中的普通作物——最短三个月,最长半年,水果类则更久。
而目前,夏末最缺乏的,就是水果。
因此,她此刻挖掘的坑穴,间距很远,准备先行栽种几亩水果树。
从50号荒星带回的紫果树枝,在外挂冻结期间已全部枯死。如今能种的,只有她省吃俭用存下的刺毛果、核桃、板栗,以及少许苹果与黄蕉。
挖到第五十个坑时,她停了下来。将各类果核或果子一一埋入,浇上外挂清水。
随后,她退出空间,接连灌下几大杯水,吞了几十个包子补充消耗。
抬头瞥见墙上挂钟——九点半。
她起身走向客厅门口。
从荷花镇到荷叶镇,加了新矿石和材料的新型小飞船仅需二十分钟,平稳得如同踏在实地。
飞船引擎发出低鸣,缓缓升空。夏末坐在驾驶位,目光透过舷窗,回望向下方渐小的荷花镇。
荷花镇傍山而建,与那片原本接天莲叶的荷塘与一汪澄澈碧波相对,如果要进入镇内,必先掠过那片池塘。
冰雪消融之后,山显脊梁,石露形骸,树木与荒草纷纷褪去素裹,裸露出原本蓬勃的生命姿态。
终究,四号星上的树木未被尽数伐去,只是每棵的树冠都被锯去一半,如同被齐齐削去发冠的巨人。
不过几日,存留的森林地带——无论是边缘还是深处——已然杂草蔓生,绿浪翻涌,随风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