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桂芝回到办公桌前,重新坐下。
“嘀嗒”声还在继续。
而且,她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很淡,混在空调送出的暖风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确实存在。
象是水管里滞留的陈旧自来水,或者金属渠道内壁剥落的氧化物。
田桂芝的眉头皱紧了。
她再次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了走廊的灯。
灯光惨白,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她走出去,左右看了看。
其他办公室的门都关着,门缝下没有光。
整层楼,只有她的办公室还亮着。
她走到公共卫生间门口,推门进去。
打开灯,检查洗手池和马桶。
一切正常,没有漏水,没有异味。
她又走到走廊另一头的开水间。
开水器亮着红灯,表示正在加热。
旁边的排水槽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田桂芝站在开水间门口,听着开水器内部加热管发出的低沉嗡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那声音,那气味,到底从哪里来的?
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落在了开水器侧面的墙壁上。
那里有一个电源插座,插着开水器的插头。
插座周围的墙皮,似乎……颜色有点深?
象是被水汽长期浸润,微微发黄。
田桂芝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
墙皮表面干燥,但颜色确实比周围深,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晕圈,大约巴掌大小。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片墙皮。
触感……有点软。
不象正常的墙面那样坚硬。
象是内部的石膏板已经受潮,变得疏松。
田桂芝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收回手指,指尖沾上了一点点极细的白色粉末。
是墙皮剥落的碎屑。
她盯着那片颜色异常的墙皮,看了几秒。
然后站起身,转身离开开水间。
回到办公室,她关上门,反锁。
“嘀嗒”声还在。
铁锈味似乎更明显了一些。
田桂芝走到饮水机旁,伸手摸了摸后面的墙壁。
干燥。
她又走到办公桌后的窗户边,检查窗框和墙壁接缝。
也没有潮湿的痕迹。
那声音和气味……到底从哪来的?
她站在原地,环顾整个办公室。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陈设简单。
办公桌,文档柜,沙发,茶几,饮水机。
还有墙上挂着的几面锦旗和奖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嘀嗒”声,象一根针,轻轻刺着她紧绷的神经。
还有那股铁锈味。
越来越清淅。
混在空气中,钻进她的鼻腔,附着在她的舌根。
让她嘴里泛起一种淡淡的腥涩。
田桂芝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疑神疑鬼。
可能是最近太累,神经衰弱,出现了幻听和幻嗅。
她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强迫自己继续看文档。
但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
“嘀嗒。”
“嘀嗒。”
声音象秒针,规律地敲打着寂静。
铁锈味在鼻腔里沉淀,越来越浓。
浓到……她开始觉得有点头晕。
不是剧烈的眩晕,而是一种逐渐加深的昏沉感。
象是缺氧,或者低血糖。
她放下文档,揉了揉太阳穴。
视线又开始模糊。
她看了眼桌上的保温杯,端起来,想再喝点水。
杯子里空了。
她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拿了一个纸杯,按下热水键。
热水流出的声音暂时盖过了“嘀嗒”声。
她接了半杯热水,小心地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水温很高,烫得舌尖发麻。
但那股铁锈味,似乎被热水冲淡了一些。
她端着纸杯,走回座位。
刚坐下,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毫无征兆地冲上喉咙!
“呕——”
田桂芝猛地捂住嘴,身体前倾,干呕起来。
没有吐出东西,只有酸水涌上,灼烧着食道。
她喘息着,额头上冒出冷汗。
怎么回事?
她晚上只吃了清淡的食堂饭菜,不应该肠胃不适。
难道是……那杯水?
她看向手里的纸杯。
热水已经不再滚烫,表面飘着一层极细微的白色悬浮物。
象是水垢,或者……渠道里的沉积物。
田桂芝的心脏狠狠一沉。
她想起开水器旁边那片颜色异常的墙皮。
想起“嘀嗒”声。
想起铁锈味。
难道是……楼上的水管破裂,污水渗进了墙壁,又顺着内部流到了她这一层的墙壁空腔,污染了饮水机的进水管路?
或者,是医院的老旧供水系统里,某段铁质渠道内壁严重锈蚀,脱落的铁锈混入了水流?
她盯着纸杯里那些细微的悬浮物,手指开始发抖。
如果真是这样……
那么她刚才喝下去的热水,里面可能含有高浓度的铁锈、细菌、甚至重金属污染物。
这些杂质在加热后,可能会产生化学反应,生成有毒物质……
“不……不会的……”
田桂芝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
医院的供水系统定期检测,水质是合格的。
而且,就算有微量污染,也不至于立刻产生征状。
她只是太紧张了,心理作用。
对,心理作用。
她这样告诉自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恶心感没有减轻。
反而加重了。
胃里翻腾着,象有什么东西在烧灼。
头也更晕了。
视线里的物体开始出现轻微的重影。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想走到沙发那边躺一会儿。
刚迈出一步,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跟跄,差点摔倒。
她及时撑住了桌沿,才稳住身体。
呼吸变得急促。
胸口发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象是要跳出喉咙。
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顺着鬓角流下来。
不对劲。
这绝对不对劲。
田桂芝喘着气,伸手去拿办公桌上的电话。
她想打给值班医生。
但手指按在电话按键上,却因为颤斗,几次按错了号码。
好不容易拨通了内线,听筒里传来值班护士的声音:“您好,行政值班室。”
“我……我是田桂芝。”田桂芝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我不舒服,可能食物中毒……或者急性肠胃炎……你们立刻派人上来,带急救箱……四楼,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