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下大乱,我糜家必须依附强者。刘备名震四海,更是皇亲国戚,这门亲事算我高攀。况且他刚得青州,手握两州之地,进退皆宜。对糜家而言稳赚不赔。"
"荒唐!"糜竺甩袖怒斥,"小妹岂是交易之物?你可还记得父亲临终嘱托?"
糜芳顿时语塞。
"那兄长的意思是回绝?可如此一来"
"如今悔婚已迟。"糜竺望向庭院落花,"只盼那刘备当真如传闻般仁厚,小妹过门后能少吃些苦头。"
青州官署书房内,烛火摇曳。
刘备正与孙乾、关羽议事。
关羽抚须凝视主公。他深知兄长素来不近女色,此番强娶糜氏之举着实令人费解。
这番话让刘备指尖微颤。昔日兄弟三人颠沛流离时,他确实无心儿女私情。
眼下时局已变,他手握两州,俨然成了当世豪强,岂能没有享乐之念?
更何况前次在徐州造访糜家时,他与糜贞有过一面之缘。
那姑娘生得倾国倾城,性子又活泼可人,时常在刘备梦中巧笑倩兮。
这次借着糜家示好之机,他正好顺水推舟,将这位佳人迎娶过门。
若此事尚未张扬,或许刘备还会顾及颜面就此作罢。
可消息都已传开,此时若打退堂鼓,岂非坐实了他贪恋美色的传言?
半辈子积攒的清誉,岂非要毁于一旦?
思及此处,刘备暗下决心,不该过分显露对糜贞的执念。
"贤弟有所不知,似糜家这等富甲天下的商贾,向来只计较利害得失。"
"我们得势时,他们自会鼎力相助。"
"若见我们失势,恐怕第一个就要反戈相击。"
"如今我们肩负天子重托,承载着无数汉室忠臣的期望。"
"行差踏错不得,更冒不起这个险。"
"那林辰雄踞西北、河北,坐拥五州之地。"
"眼看大战在即,各路兵马即将交锋。"
"我军粮草短缺,兵甲不精。"
"若不得糜家相助,怕是连出征的底气都没有,谈何为朝廷除奸?如何替三弟雪恨?"
"我固然可以不娶糜贞,但若无这桩姻亲给糜家吃定心丸,他们岂会倾囊相助?"
"外人都道是我刘备主动提亲,谁知实则是糜竺献妹在前?"
"糜家要个保障,我如何推拒?"
"我这般苦心,谁人知晓?"
糜竺在心底暗骂:"这刘大耳占了便宜还要装委屈"
刘备这番话可谓声情并茂,说到动情处,竟还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来。
关羽原本略带不满,闻言立即起身向刘备行礼。
"原来大哥用心良苦,难怪我多次询问,您都避而不答。"
"竟是糜家在谋求保障。"
"那联姻之事也是大哥配合演的双簧?"
刘备轻轻颔首。
关羽震惊道:"如此说来,大哥是在替糜家背负骂名?"
"不如将实情公之于众?"
刘备神色凛然地摆手:"即将成为一家人,何必计较谁担骂名?"
"若二弟说出去,糜家的造势效果必定大减。"
"糜家付出诸多,只求风光一回,我岂能辜负?"
关羽由衷赞叹:"大哥仁德,当世无二!"
旁听的孙乾也对刘备肃然起敬。
先前他虽未出声,内心也觉得刘备这场婚事有损英雄形象。
此刻却只剩下由衷的钦佩。
"主公仁德,天下无双!"
"属下敬佩!"
刘备扶起跪拜的二人:"云长、公佑,外人误解讥讽我都不在乎。"
"只要你们懂我心意,我便知足。"
"唉!"
他昂首而立的身影,在关、孙二人眼中愈发高大。
若林辰在场,定会为刘备炉火纯青的演技击节赞叹。
这般演技放在现代,摘得"影帝"桂冠简直易如反掌。
"嗒嗒嗒"
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凝重的氛围。
刘备见简雍快步进来,不悦之色瞬间化为期待。
这位正是他派去糜家下聘的使者。
"宪和,结果如何?"
"糜家可还有其他条件?"
徐州城内张灯结彩,糜府上下喜气洋洋。简雍躬身禀报:"糜家已应允婚事,三日后便送糜 前往临淄。"
"陪嫁仆役两千余人,金银绸缎不计其数。"
"另有粮草十万石,不日将运往青州。"
刘备闻言抚掌称善:"甚好!不知何人负责护送?"
简雍答道:"曹豹将军亲率千名精兵护送,万无一失。"
刘备捻须而笑:"有曹将军在,吾心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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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家如此厚待,纵使世人说我贪恋美色又何妨?"
"为汉室江山,为天子大业,刘某甘愿背负骂名。"
简雍面露困惑,不解主公为何突然感慨。待刘备将心事尽诉,简雍顿时肃然起敬:"世人误解主公,殊不知主公忍辱负重!"
"属下誓死相随!"
见众人拜服,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彭城糜府红绸高挂,今日正是糜贞出嫁吉日。为弥补心中愧疚,糜竺兄弟倾尽全力筹办婚礼。
城中百姓夹道围观,唢呐声声入云。身着嫁衣的糜贞登上华贵马车,糜竺在车前低语:"妹妹,终有一 会明白权势的重要。"
珠帘之内,新娘泪落如雨。
"起!!!"
糜竺一声令下,数千奴仆牵引着各式车驾缓缓前行,满载货物的车队开始移动。千名士兵列阵护卫在车队两侧,整个队伍井然有序地向前推进。
身披铠甲的曹豹快步走到糜氏兄弟面前。糜竺、糜芳向他抱拳行礼:"曹将军此行辛苦,还望多加照拂。待回程之日,我糜家必有重谢。"
曹豹脸上堆满笑容,连连摆手:"子仲兄、子芳兄太见外了。我们共事多年,本就交情匪浅。此去青州虽路途遥远,但都是主公治下,必能安然抵达。就算有些许蟊贼,在我曹豹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二位尽管放心。"
糜氏兄弟再次抱拳:"待将军凯旋,我等必设宴相迎。"
曹豹心情愉悦。毕竟这对兄弟是刘备的姻亲,与他们交好自然前途无量。又寒暄几句后,曹豹这才持枪抱拳告辞。
目送车队逐渐远去,糜竺长叹一声,神情黯淡。糜芳深知兄长心事,轻声劝慰:"小妹在州牧府上定会得到善待,兄长不必忧虑。"
糜竺怅然道:"但愿如此吧!否则我们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双亲?"
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野中,兄弟二人才黯然返家。
青州要地北海城坐落于泰山以东,乃是繁荣富庶之邦。城南三十里处有个叫老虎沟的地方,据说因早年在此发现猛虎而得名。沟内古木参天,枝叶扶疏。
"沙沙沙"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林寂静。一位体格魁梧的壮汉匆匆来到身着华贵白袍的年轻公子面前。
那人单膝下跪,满脸敬服地说道:"主上果然神机妙算,糜氏的送亲队伍当真改道而行,不走琅琊、昌邑,偏选了阳都、北海这条路。"
被称作主上的,正是这两日刚到青州的林辰。
他淡然一笑:"刘备与糜氏这门亲事,本就是各取所需。刘备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从此他粮草充足、钱财无忧,自然要走北海这条显眼的路,此为其一。"
"其二,他能得青州,北海孔融可出了大力。让孔融知道他又添强援,这老书生必定欣慰。"
"孔融这类人虽不善征战,但在世家大族中声望颇高。"
"得他青眼相加,至少青州境内那些世家不会给刘备使绊子。"
这番话说罢,立在左右的宇文成都和秦琼都露出钦佩之色:"不过是个行路方向,竟藏着这许多门道。"
"若单凭属下二人,想破脑袋也悟不出其中深意。"
宇文成都忽然兴致勃勃道:"探马来报,明日车队就将抵达北海。"
"咱们要不要提前动手?"
此言一出,秦琼也目光灼灼望向林辰。
面对二人跃跃欲试的神情,林辰轻笑道:"急什么。"
"糜氏陪嫁的珍宝车载斗量,总得等另一批人到了再说。"
"若只抢走新娘子,留下这许多财物,岂不便宜了刘备那厮?"
"既劳动我亲自出马,定要叫刘备大出血本。"
"等人?"
"主上莫非想趁机拿下青州?"
"若真如此,正好拿北海开刀。"
"这些日子按兵不动,末将早就手痒了。"宇文成都迫不及待请战。
林辰摇头:"取青州还不到时候。"
"不过攻破北海城,倒无不可。"
宇文成都顿时双目放光:"末将愿为先锋,定为主公开启城门!"
秦琼却未急着请战,反而迟疑道:"主上,咱们此番首要目标是劫走糜氏"
"此时攻打北海城,动作会不会过于张扬?"
"万一影响了迎亲大事,恐怕"
话未说尽,弦外之音已清晰可辨。
林辰负手临风,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刘玄德,当世人杰!"
"若仅是夺其妻室,未必能乱其方寸,更未必会闹得满城风雨。"
"故需先备厚礼相赠。"
"攻占北海,震动九州,使其知晓吾之所图。届时再抢糜氏,岂非当众羞辱?"
"倘若他忍气吞声,这顶翠冠怕要成就千古笑谈。"
"岂不妙哉?"
言毕,林辰朗声而笑,眉宇间尽是快意。
字文成都与秦琼相视默然,后背同时窜起一丝凉意。
二人不禁在心中为刘备暗暗叹息。
晴空如洗,烈日灼灼。
北海城南门外,数十守卒东倒西歪地倚着墙根。
毒辣的日头烤得青砖发烫,士卒们额前渗出豆大的汗珠。
"头儿,咱躲躲日头吧?"
"这晌午时分,哪会有人进城?"
"就是,再晒下去弟兄们都要冒烟了!"
嘈杂的抱怨声引得守门官侧目。
他眯眼望着空中白晃晃的日轮,咂嘴道:"往常倒能偷闲,今日可不成。"
"嗯?"
"为何?"
"上头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