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不论这几位在荆襄士人圈中的巨大声望。"
"单说这乱世之中,人才最为珍贵。高望重,门下 数量几何?"
"如今明君非林辰莫属,他们择主而事,站稳根基后,未来将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现在我们伸出援手,将来他们岂会不知回报?"
"我总感觉这世道即将剧变。"
"多留几手准备,对我们蒯家有益无害。"
蒯越点头:"兄长,我懂了。"
"这几日我会与蔡瑁商议,促使他尽快行动,我们好从中获利。"
"只是水镜先生、庞德公和黄承彦那边小弟恐怕难以说动。"
"毕竟平日与他们并无往来。"
蒯良笑道:"此事就交给我来办。"
"荆襄局势必须尽快推动,河北大战方才落幕。"
"若能带着动荡的荆襄投靠林辰,一切都会顺利很多。"
"明白吗?"
蒯越眼中闪过精光,郑重点头。
水镜庄坐落在襄阳城南三十里处。
这是"水镜"先生司马徽隐居之所。
庄园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怡人。
庄后有一方清池,池中建着凉亭。
清风徐来,水面波澜不惊。
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人手中鱼竿微颤,他睁开双眼笑道:"水镜兄,德公兄,这回可是我先得手了。"
黄承彦突然开口,身旁的司马徽与庞德公同时睁开了眼睛。
司马徽看着鱼钩上挣扎的大鱼,摇头笑道:"罢了,这次算我们输给你。"
"待会儿我就把那坛珍藏十年的老酒取出来,咱们好好痛饮一番。"
黄承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水镜兄今日竟如此大方,莫非有什么喜事?"
司马徽神秘一笑:"刚收到一个消息,德公兄不妨猜猜看?"
"猜中了就一起喝酒庆祝,猜不中的话,可要继续替我们钓鱼当下酒菜了。"
庞德公感受到两位老友促狭的目光,略一思索,胸有成竹地说道:"看来河北的战事已有结果。"
"若我没猜错,林辰大获全胜。"
司马徽朗声大笑,捋着胡须道:"德公兄果然料事如神。"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时间,林辰竟能一飞冲天,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命所归之人?"
黄承彦笑道:"天选之人咱们不敢妄断,但将会降临一位雄主,却是看得分明。"
"二位从前推崇的是汉室宗亲刘玄德,如今他却屡次败于林辰之手。"
"不知二位如今作何感想?"
庞德公淡然道:"世事难料。林辰未现世前,刘玄德确实算得上人中龙凤。"
"他有名望,有两位万人敌的义弟,更有汉室血脉与谦逊之德。"
"只可惜江山代有才人出,林辰的出现,令他黯然失色。"
"数月间得陶谦、孔融相助,占据青、徐二州,本已不凡。"
"但若与林辰相比,实在如萤火之于皓月。"
黄承彦大笑道:"说得好!"
"可如今这天下,谁在林辰面前不是萤火之光呢?"
"林辰太过耀眼了。"
"我们是否也该早做打算?"
三人对视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司马徽身上。
司马徽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人所作所为,确值得我等鼎力相助。"
"然河北之地,林辰顺者生逆者亡,多少世家子弟命丧黄泉?"
"多少读书人遭遇不测?"
"吾等身为士林表率,岂能置若罔闻?"
"纵使不闻不问,也需明了他的真正意图。"
"一个嗜杀成性之人,如何能善待天下苍生?"
黄承彦思忖良久后开口:"世家权柄过重,实非社稷之福。"
"崔家崔钧之谋,竟欲令朝廷俯首称臣。"
"妄图在国中划分贵贱,令世家超脱于律法之上。"
"纵观古今,哪位雄主会容忍此等条件?"
"莫说林辰,便是曹操、刘备这等豪杰,也绝不会答应。"
司马徽追问:"如此说来,承彦是赞同林辰所为?"
黄承彦含笑道:"林辰处置河北世家,将土地按人头重新分配,并明令各家按田亩征税、按人头纳赋,这些举措皆有利于百姓安定。"
"故而那些'世家'称他为'屠夫',但底层黎庶却对他拥护有加。"
"能为天下苍生谋福祉者,岂是真屠夫?"
庞德公击节称赞:"此言甚妙。"
"旁人都道林辰根基浅薄,如沙筑之屋,而我等看得分明,他的根基在于民心。"
"正因如此,我等才更应看好于他,不是吗?"
"若为虚名浮誉而违背本心。"
"岂是我辈应有之举?"
司马徽闻言一怔,眼中疑虑顿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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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抚须感叹:"没想到三人之中,反倒是我最为执迷!"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
"既然民心归附林辰,我又何必在意那些虚名妄言?"
"主意虽好却急不得,咱们不妨先埋下伏笔,莫要急着出手。"
"且等元直的探报如何?"
黄承彦与庞德公目光交汇,抚掌笑道:"妙计!"
"只是这盘棋该如何落子?"
司马徽捻须道:"襄阳传来风声,蔡家与曹操暗通款曲,倒是蒯家态度暧昧。"
"更兼袁术对荆州虎视眈眈。"
"若这几方能互相牵制,自是再好不过。"
黄庞二人相视而笑:"不如再添把柴?"
"免得咱们这位州牧大人还蒙在鼓里!"
司马徽略作沉吟,击节道:"善!"
"就烧旺这把火,让荆襄再热闹些。"
"明日便在城中散播蔡瑁私通曹操的消息。"
"就说曹操有意吞并荆州。"
"好!"
"妙极!"
"这把烈火添上,荆州的戏码就更有看头了。"
"你方唱罢我登场,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哈哈哈!"
三人会心大笑,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长安方向,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翌日,荆襄酒肆茶坊间谣言四起:蔡瑁与曹操过从甚密,蔡家欲献荆州降曹。
不出三日,街头巷尾人尽皆知。
百姓皆道荆襄大战在即。
富商豪族纷纷向襄阳城外逃散。
蔡家虽竭力遏止流言,岂料愈禁愈炽。
州牧府正堂。
刘表高坐主位,蔡瑁、文聘、王粲、庞季等心腹分列阶下。
"今日召诸位前来,可知所为何事?"
在场俱是机敏之人,目光不约而同望向蔡瑁。
蔡瑁只觉额角沁出冷汗。
“州牧大人,襄阳城内四处流传的诽谤之言,皆指向我蔡氏一族,必是奸人暗中作梗。”
“恳请大人明鉴!”
蔡瑁深知此刻狡辩无益,唯有坦然陈情,方有一线转机。
若真无法自证清白,那便只剩
刘辩目光如炬,厉声质问道:“德珪,你与曹操竟有升堂拜母之谊?”
蔡瑁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少年时虽与曹孟德同窗交好,但十余年来音讯全无。还望主公明察!”
“若蔡氏怀有二心,当初何必倾力助州牧执掌荆州?”
刘表凝视蔡瑁神色,却只见惶然无措之态。
莫非真是自己多疑?
忆及初至荆州势单力薄,若无蔡、蒯两家鼎力相助,岂有今日基业。
莫非果真中了离间之计?
眸中寒霜渐消,语气稍缓:“诸位以为如何?”
王粲与庞季沉吟道:“空穴来风,传言绘声绘色未必无因。然未经查实之事,亦可能是构陷。当彻查谣言源头。”
刘表颔首,转向沉默的蒯越:“异度之意?”
蒯越正色道:“智者不信谣诼。若因流言诛杀股肱之臣,将来谁还敢为州牧效命?今日祸及蔡氏,明日便能殃及蒯氏。”
“何况袁术虎视眈眈,曹操又欲南征。值此存亡之际,荆州岂可自乱阵脚?”
"冒昧说一句,恐怕确实难在这纷乱世道立足。"
蒯越的话让怒火中烧的刘表逐渐冷静下来。
蔡瑁之事短短数日便闹得满城风雨,背后必有推波助澜之人。
只是这幕后之人究竟另有所图,还是真心相助,刘表一时难以分辨。
半晌沉默后,刘表霍然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异度这番话,正合我心!"
"当初我初到荆州,全仗德珪与异度全力扶持。"
"若非蔡蒯两家的鼎力相助,焉有我刘景升今日?"
"刘某岂是背信弃义之人?"
"德珪请起。"
"今日之事怪我轻信谣言,仓促相询。"
"今晚在州牧府设宴赔罪,还望德珪海涵。"
蔡瑁如释重负地向蒯越投去感激的目光。
若非蒯越方才那番言语,他岂能如此轻易过关?
朝刘表拱手道:"折煞属下了!"
"定当彻查谣言源头。"
"无论何人构陷我蔡氏,定不轻饶!"
刘表握住蔡瑁的手:"不错,离间我等之人必须严惩。"
"只是谣言四起,人心浮动,连商贾世家都欲逃离荆襄。"
"当务之急在于稳定民心,该如何彻底平息流言?"
蒯越闻言眼中异色闪动,似乎参透了刘表深意。
这时王粲上前笑道:"久闻德珪兄幼妹蔡钰才貌双全,尚未许配人家,而州牧大人正室空缺,不如两家结为 之好?如此,谁还敢再造谣生事?"
"此等姻亲关系,足以安定荆襄。"
庞季适时上前,满脸堆笑道:"德珪兄的妹妹蔡钰素有'荆襄第一 '之称,与使君大人'荆州第一人'的尊号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乃上苍赐予的良缘啊!"
"蔡氏借此可稳坐荆襄世家之首的宝座,实在是双喜临门!"
刘表抚须微笑,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这正是他早先布下的局。方才的震怒是真,质问也是真。但归根结底,他深知蔡氏势大,在军中更是根深蒂固。
唯有笼络为上。今日先当头棒喝,再许以甜头,正是刘表的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