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瞥见蒯良的眼色,他只得将满腹疑惑咽了回去。
刚要踏出房门的徐庶回头朗笑:“蒯子柔果然不凡,这份魄力世间少有。”
蒯良轻叹:“若不果断些,只怕蒯家连最后的机会都要错失吧?”
“哦?”
“此话怎讲?”
蒯良沉声道:“乱世已至,蒯家若再举棋不定,还能成什么气候?”
“留着无用,倒不如舍了。”
“三日之后,即便我登门求见,元直怕是也不会再理睬吧?”
徐庶笑而不语,避开了这个话题。
“子柔兄,现在总该亮出蒯家的底牌了?”
蒯良缓步上前,俯在徐庶耳畔低语两句。
徐庶听罢,面露惊色:“不曾想蒯兄早在刘表入荆州时便埋下这步暗棋。”
“此招一出,只怕要震碎整个荆襄士族的眼珠。”
“谁能料到与蒯家势同水火的……”
话到一半,徐庶忽然纵声大笑:“此事暂且按下,这枚棋子何时落子,待主公抵达再议。”
蒯良陡然变色:“主公亲至?”
徐庶颔首。
蒯良喟然长叹:“少年英主,胆识过人,果真天降雄才。”
“单是这份气概,便压得天下豪杰抬不起头来。”
“从今日起,蒯家唯主公马首是瞻,绝无贰心。”
徐庶抚掌大笑:“蒯家必能再创辉煌,至少不会沦为史书上的尘埃。”
“异度兄,子柔兄,告辞。”
“珍重……”
待徐庶远去,蒯越忍不住追问:“大哥,条件如此苛刻,我蒯家当真走投无路了?”
蒯良幽幽道:“你可想过拒绝的后果?”
蒯越怔了怔:“大哥此言何意?”
蒯良叹息:“近日蒯府附近常有可疑之人出没,你可察觉?”
蒯越颔首:“家丁曾与之周旋,却未能抓住把柄。”
“兄长此刻提及此事,莫非……”
“我原想不通,直到徐庶亮明身份才恍然大悟。”蒯良苦笑,“若非早有筹谋,中州王怎会暗访荆襄?”
“蒯家虽是他手中的棋子,却绝非唯一。”
“若今日拒绝,恐有灭门之祸。”
蒯越神色骤变:“他们当真敢?”话音未落,忽忆林辰昔日手段,颈后一寒。
“即便有此实力,眼下岂敢轻举妄动?”
蒯良摇头:“水浑方能摸鱼。你看不透?”
蒯越长叹:“原来蒯家早已无路可退……徐庶的底气,我懂了。”
“福祸相依。”蒯良按了按弟弟肩膀,“或许他日会庆幸今日之选。”
“即刻起,所有行动中止,静候主公调遣。”
“若再生异心,灭顶之灾将至——可明白?”
蒯越肃然:“兄长放心,我不会因私愤误大事。”
———
水镜庄后,烟雨朦胧。
林辰与司马徽披蓑执竿,默坐池畔。
不远处,秦琼、赵云与燕云十八骑挺立雨中,衣衫尽湿却纹丝不动,如二十尊石雕。
良久,司马徽望向那群身影,喟然道:“大王战无不胜之因,老夫今日方知。”
辰淡然一笑,眉宇间透着从容:"这般沉稳持重的年轻人,实属难得。"
身侧将士如铁塔般屹立,他朗声道:"有如此忠勇之士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须发皆白的老者拱手:"有一事相询,不知当讲不当讲?"
"先生但说无妨。"辰顺手拂过腰间玉佩。
老者沉吟道:"王上若执掌乾坤,将如何处置世族门阀?"
"观王上近日所为,手段未免"
辰目光如炬,掷地有声:"顺者生,逆者亡。"
"此乃天理循环,先生以为不妥?"
老者叹息:"话虽如此,然治国终究需要人才。"
"纵使王上神武,也难事必躬亲。"
"即便日夜操劳,偌大疆土终难周全。"
"世族子弟饱读诗书,确比寻常百姓更堪大用。"
"若尽数"
"将来靠谁治理州县?莫非倚仗那些沙场悍将?"
"届时恐怕"
辰摇头打断:"寒门亦有饱学之士。"
"为官之道,岂是世族专属?"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王上的意思是"
辰负手而立:"开科取士,广纳贤才。"
"打破世族垄断,让百家争鸣。"
老者面露惊色:"科举取士?百家争鸣?"
"自古未闻!"
辰斩钉截铁:"唯有破旧立新,方能进步。"
"欲建不世之功,岂能因循守旧?"
"若能集天下英才而用之"
"何愁帝国不兴?民族不昌?"
老者苦笑:"世人皆有私心,那些功臣世族,岂甘后人沦为寻常?"
林辰严肃道:"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若有不服,激励后人方为良策。"
"靠祖上荫庇混日子,在我这行不通。"
司马徽目光赞许:"大王可知此路荆棘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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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将与天下世族为敌?"
"难道真要一路血洗?"
林辰答道:"革新除弊,难免血流漂杵。"
"破茧之后,便是新天。"
"乌云散尽,终见骄阳。"
"我林辰志在济世安民,愿为万世开太平。"
"阻我者,必诛之。"
司马徽朗声大笑:"大王气魄,当真举世无双!"
"多少人有此抱负,却难敌世俗压力,终究半途而废。"
"若大王能坚持到底,以此为志平定天下,实乃苍生之幸!"
"老朽盼能亲眼得见,寒门贵子皆可同台竞逐。"
"那该是何等盛景?"
林辰含笑:"先生定能得见,为期不远。"
"我欲为寒门学子开辟晋身之阶,先生可愿助我?"
"亲手促成此事?"
司马徽沉寂多年的心忽然激荡。
"大王当真全力支持?不论出身?"
"绝不反悔?"
林辰颔首:"唯才是举,量能授官。"
"使英才得展抱负,共襄华夏伟业。"
司马徽目光灼灼,郑重作揖:"老朽虽年迈,仍愿为天下公道尽绵薄之力。"
"此制若行于天下,青史当留老朽姓名。"
"不知大王欲为此制赐何名号?"
林辰脱口而出:"设科取士,谓之科举!"
"科举?"
修改后的文本:
司马徽抚须朗笑:"此制必将流芳千古,为后世所效法!"
"哈哈!"
水镜庄密室内。
林辰、司马徽、徐庶三人相对而坐。
说明蒯家态度后,徐庶恭敬道:"主公英明,一切尽在掌握。"
"蒯家确有后手,刘表生死全凭其一念。"
林辰面露讶色:"这张底牌倒是出人意料。"
司马徽疑惑道:"既有此牌,蒯家为何轻易妥协?"
"本可坐收渔利,却未多加思量?"
徐庶解释道:"属下早已在蒯家周围布下眼线。"
"今日若其拒不归顺,蒯家即刻便会覆灭。"
"蒯良机敏过人,似有所察,故果断投效主公。"
"世人皆道蒯越为蒯家翘楚,实则蒯良更胜一筹。"
"二人虽俱聪慧,但论沉得住气,蒯良稍胜。"
林辰颔首:"一显一隐,方为保身之道。"
"当年蒯良助刘表剿灭荆州豪强后,立即退居幕后,推出其弟蒯越。"
"此举即刻消弭了刘表戒备之心。"
"今日与元直仅一面之缘,便能当机立断,确非凡人。"
"传令蒯家早做准备,刘景升大婚之夜,我等要去贺喜。"
"遵命!"
徐庶躬身退出,司马徽亦随之离去。
新野乃荆州西北门户,与豫州相邻。
城门口,数十荆州兵卒懒散立于两侧。
"哒哒哒"
马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守卫城门的士兵先是一怔,随后脸色大变。
"敌兵来了!"
"快关城门!"
"动作快!"
士兵们匆忙撤回,正欲关闭城门,却见守门校尉大步走来。
他沉着脸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为何要关城门?"
"将军,外面发现敌兵!"
"赶快通知刘守将军!"
"仗着刘表的势,把我发配来看城门,今天就要他命。"
"动手!"
身后百余名士兵应声而出,刀光闪过,几个出声的士兵当即毙命。
余下士兵立刻会意,纷纷跪地:"愿追随将军!"
校尉放声大笑:"好!等曹公进城,我要亲手宰了刘守。"
"把城门敞开,不许关闭。"
"遵命!"
数百人列队城门两侧,静候远处曹军到来。
"哒哒哒"
马蹄声渐近,冲在最前的曹洪已能看清洞开的城门。
他仰天大笑:"兄弟们,杀进城去!"
"冲锋!"
临近城门时,早已等候的校尉上前行礼:"末将蔡瑁将军麾下宋林,恭迎将军入城。"
曹洪朗声道:"随我剿灭叛军,曹公随后就到。"
"遵命!"
大军涌入新野城。
整座城池顿时陷入混乱。
喊杀声震天动地,持续一个时辰后,终于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