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的正式通知是下午到的。
通信员跑进营部时,王卫国正在和周华、许尚研究地图。
“营长!命令!”
通信员递上文档,呼吸还有些急促。
王卫国接过,迅速扫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红军主力突击群”和“蓝军主力大连尖刀团”两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把文档递给周华。
周华看完,眼睛一亮。
许尚凑过去看,拳头不自觉握紧。
“十年磨一剑。”王卫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该试试锋刃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营。
训练场上先是寂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来了!终于来了!”
“这次非把大连团干趴下不可!”
郑元正在指导新兵战术动作,听到消息,手中的教鞭顿了顿。
他转头看向营部方向,眼神沉静而坚定。
胡卫兵从射击位抬起头,摘下护目镜。
他仔细擦拭着枪管,动作轻柔得象对待情人。
张豹直接蹦了起来,一拳砸在沙袋上。
“奶奶的!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石头蹲在地上,正用树枝划着什么。
听到欢呼,他抬起头,憨厚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傍晚,营部灯火通明。
王卫国、周华、许尚、段军,以及各连连长、指导员全部到场。
墙上挂满了地图。
桌上铺着演习地域的沙盘。
“局域东西宽十五公里,南北纵深二十公里。”
王卫国用指挥棒点着沙盘。
“地形复杂。北侧是山地林区,南侧有河谷和沼泽。中间地带是丘陵。”
他看向众人。
“赵武肯定会利用地形,布置纵深防御。”
周华接话:“按照他的习惯,会在主要信道设重兵。同时预留机动部队,随时补漏。”
许尚指着沙盘上的几处标记。
“这些地方,传统战术认为是安全路径。我猜,赵武会在这里设陷阱。”
王卫国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按常理出牌。”
他放下指挥棒。
“这次,全营化整为零。”
众人一愣。
“以加强连为单位,分多路、多波次渗透。”
王卫国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数条路线。
“不走大路。不走常规信道。”
“从密林、峡谷、沼泽,这些他们认为不可能通过的地方穿过去。”
他看向郑元、张豹、石头等骨干。
“你们各自带队。目标就一个——渗透到蓝军纵深,打乱他们的防御体系。”
郑元盯着沙盘上那条标注着“密林迂回”的路线。
那条路他走过。
在后山训练时,他带着小组从那里成功渗通过周华布置的防线。
张豹盯着的是那条峡谷路线。
徒峭,危险。
但足够隐蔽。
石头看的是沼泽方向。
没人愿意走的地方,往往才是最安全的。
“记住。”
王卫国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回。
“这次不是比武,是实战化演习。”
“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我要的,是在规定时间内,彻底打垮蓝军防御体系。”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有没有信心?”
“有!”
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同一时间,大连尖刀团指挥部。
赵武也在开会。
他面前的沙盘上,标注着红蓝双方的态势。
“王卫国这个人,喜欢出奇兵。”
赵武指着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
“上次考核,他们的战术野得很。专挑你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参谋长点头。
“那我们就在这些‘安全路径’上设重兵。”
“对。”
赵武的手指在几处传统信道上点了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布置双层防御,配属反装甲火力。”
他顿了顿。
“另外,机动预备队增加一倍。随时准备堵漏。”
“侦察哨放出去二十公里。我要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
一位连长尤豫道:“团长,这是不是太谨慎了?三营毕竟组建时间短”
赵武抬眼看他。
“短?”
他冷笑一声。
“上次对抗,他们一个营拖住我们一个团,你忘了?”
连长脸色一红。
“王卫国带兵,不能以常理论。”
赵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营区的灯火星星点点。
“这次演习,事关荣誉。”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输给一个新组建的营,咱们尖刀团的脸,往哪搁?”
指挥部里一片肃静。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我要让王卫国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演习在清晨六点正式开始。
浓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红军指挥部下达命令:三营按预定方案,向蓝军纵深穿插。
王卫国站在临时指挥所前,看了看表。
“开始。”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连。
郑元带领的一连,选择从北侧密林渗透。
战士们全副武装,背着沉重的背囊,悄无声息地没入浓雾。
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是“淬火”训练时养成的习惯——踩在枯叶上,要脚尖先着地,然后慢慢放下脚掌。
张豹的二连,走的是峡谷路线。
徒峭的崖壁上,战士们利用绳索和岩钉,像壁虎一样攀爬。
没人说话。
只有绳索摩擦岩石的轻微声响。
石头的三连,则选择了沼泽方向。
他们穿着特制的防陷鞋,踩着前人探好的路线,一步一步向前挪。
泥泞没过小腿。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体力。
但没人抱怨。
蓝军阵地上,赵武坐在指挥部里,盯着面前的地图。
侦察兵不断传回消息。
“北侧密林未发现异常。”
“峡谷方向有鸟类惊飞,已派小组查看。”
“沼泽地带”
赵武皱眉。
“沼泽怎么了?”
“雾气太大,看不清。但未发现活动迹象。”
赵武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加强侦察。特别是那些难走的地方。”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九点,浓雾开始散去。
郑元的一连,已经渗透到蓝军一线阵地侧后三公里处。
他们趴在一处山脊上,用望远镜观察。
蓝军的阵地布置得很标准。
火力点交叉配置,哨位布置合理。
但郑元注意到一个问题——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和常规信道上。
对侧翼密林的警戒,相对薄弱。
“连长,打不打?”
副连长低声问。
郑元摇头。
“营长的命令是渗透,不是强攻。”
他看了看地图。
“继续往前摸。找到他们的指挥节点。”
张豹的二连,此时遇到麻烦了。
峡谷尽头,是一处断崖。
落差有二十多米。
下面是蓝军的一处补给点。
“怎么办?”张豹趴在崖边,探头往下看。
补给点里有几个蓝军士兵在走动。
还有两辆卡车。
“绕过去太费时间。”一个班长说。
张豹盯着那两辆卡车,眼睛转了转。
“绳子。”
战士递上绳索。
张豹把绳索在一棵树上系牢,试了试强度。
“我下去。”
“连长!”
“少废话。”
张豹把绳索缠在腰上,背好枪,开始往下滑。
动作敏捷得象只猴子。
十分钟后,他到了崖底。
躲在岩石后面,观察着补给点。
蓝军士兵正在卸货,警剔性不高。
张豹悄悄摸了过去,绕到一辆卡车后面。
驾驶室里没人,钥匙还插在车上。
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