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正厉害的是,这人猛归猛,做事却滴水不漏,从不出岔子。
有一回带兵在外,身体扛不住了,二话不说就自己骑马先回来了,大军全都托付给手下的将军们管。
回来之后呢?既不喊累,也不表功,安安分分回府躺着养病去。
你不服都不行,这哪是凡人干得出来的事?
高鸿志皱起眉头,看向徐妙玉:“哎,你们姐妹咋对这个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徐妙玉噗嗤一笑:“嗨,郭英啊,那是我爸的结拜兄弟,打小就跟咱们徐家亲得很。
他们家啥动静,我们还能不知道?”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没听说,皇上对他格外上心,为啥?就因为这人心眼实,一根筋忠到底。
陛下就怕有人背后使绊子,动他。”
“所以像我们家,还有郭叔那边,家里头都能留些亲兵,老部下也能随时调用。”
“整个大明朝,能有这份待遇的,掰着手指数都超不过五个。”
高鸿志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头一个是徐达,接着是常遇春,第三个该是蓝玉,第四个……是我自己。”
“第五个嘛,就是这个郭英。”
可这人太安静了,静到几乎没人记得他。
街头巷尾聊天,十个人里九个都不知道他是谁。
但在军队里头,谁敢轻看他一眼?
平时宅在家里,大门不迈,逢年过节都难得露脸。
可只要军情一起,他一站出来,那就是顶级猛将里的尖子货!
你说这样的角色,哪个皇帝不喜欢?
高鸿志一拍脑门,“明白了。
要请动郭将军,那就得靠你们姐妹俩出手了!”
徐妙玉啪地打了个响指:“没错!但这事儿得两头走——我去登门请他,你回头赶紧去东宫找太子通个气!”
“要是让皇上提前知道了,再下道圣旨,那就不灵了,动静太大。”
高鸿志点头:“我懂。
这事必须悄悄办,而且得让武定侯能调自己的旧部,悄无声息跟咱们走一趟。”
“等到了江南,再把他埋在那儿的人手收拢起来。
这一路都不能露馅。”
“我还真担心朱家、钱家那帮人,说不定暗地里还藏着白莲教的残党。”
“所以对外怎么说?”他咧嘴一笑,“就说陪郭叔下乡‘视察’呗。”
“下乡视察”四个字刚出口,徐妙玉姐妹俩齐刷刷愣住,互相瞅了一眼,一脸懵。
“啥叫下乡视察?”两人异口同声。
高鸿志嘿嘿直乐:“哎呀,就是陪郭叔出去散散心,玩累了顺便到江南转转,见见老朋友,不行吗?”
一听这话,姐妹俩顿时笑出声来。
三人收拾收拾,各自出门。
高鸿志钻进马车,晃晃悠悠往太子府去。
车上颠着,他一边琢磨:要是真能把郭英拉上,那可真是天助我也。
其实朝堂上他也见过郭英几面。
说实话,那人看起来年轻得很,年纪跟蓝玉差不了多少。
可论资历?那可是天上地下。
人家投奔朱元璋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连刀都快举不动。
徐达打仗时二十多岁,郭英那时候才十来岁,差点儿就被收成义子了。
为啥最后没成?原因简单——郭家本身就有根深蒂固的势力,朱元璋不可能白白捡个干儿子回来添麻烦。
只能让他正经当将领,靠着一刀一枪打出名堂。
虽然跟徐达、蓝玉一个级别,但他自己特别懂分寸,低调得不像话。
所以哪怕高鸿志在朝会上见过他,也没留下啥印象。
谁能想到,看着比蓝玉也就大那么几岁,顶多四十出头,居然已经是军中顶梁柱一样的人物了?
徐达的功劳摆那儿,朱元璋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他。
可郭英不一样。
他家祖上就攒了半座城的金子,后来跟对了人,钱更多了。
封侯拜相?对他来说跟发红包没区别——真不稀罕。
打仗?行啊,冲锋陷阵他从不含糊。
可让他当主将?算了吧。
他乐意把位置让给年轻后生,像朱棣、蓝玉、沐英这些,个个都是朱元璋亲认的干儿子,带起来顺手,他乐得当陪衬。
高鸿志听人讲了这事儿,直拍大腿:“好!太好了!”
他心里门儿清:郭英这种人,手里有钱、手里有兵、脑子还不糊涂,要是用好了,能把朱家和钱家那堆破事顺手理明白。
钱,他有;人脉,他有;手腕,他也有。
这种人不拉来当自己人,天理难容!
正想着,车还没到东宫,车窗突然被敲了两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进来一个木盒。
高鸿志一把接过,借着微光掀开——是魏三儿送来的急报。
李时珍,找到了!
就在平谷,正在给穷苦百姓义诊,顺道挖药草,消息已经传过去了。
高鸿志当场点头:“立刻!马上!”
他抓起笔,在盒子里写了封信,催人火速带李时珍来帝师府。
时间就是命!
他得赶在东征前,把医院先搭起来。
要嘛,带李时珍一路往高丽、倭岛去,边打边建,亲眼见识异域医术;
要嘛,就趁这空档,连夜建个能救命的草堂。
这事儿,必须快。
越快,越有活路。
高鸿志心里头七上八下,说急吧,也不算太急;说不急吧,这事又拖不得。
他歪在马车里晃荡了半天,晃到东宫门口,才慢悠悠下来。
一抬头,金瓦红墙晃得他眼晕,眉头立马拧成疙瘩。
门口守着的侍从眼尖,一见是他,立马小跑着迎上来,躬身行礼:“帝师大人到啦!太子殿下刚回宫没多久!”
高鸿志一甩大袖,眼皮都没抬:“他刚从父皇那儿回来?”
那管家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是是是!本想在御前多呆会儿,把折子批完,谁知忽然调头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为啥。”
高鸿志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哪回回来没原因?平时要么泡在宫里跟老朱头嘀咕他的那些歪主意,要么跑去朝房翻奏章。
可这次?既没谈军务,也没批公文,偏偏跑回自己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