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为什么?准是惦记着他老四弟朱棣!
高鸿志心里叹气:这俩崽子,一个追着跑,一个等着勾,活脱脱俩小跟班儿。
明明都挺懂事的娃,怎么就这么爱粘人?学啥不好,学当尾巴?
他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行了行了,随他去吧,老子不拦着。”
说着,迈开大步,跟着管家往里走。
说实话,他来这儿都快成常驻户了,连后院的猫几时发情都门儿清。
这次来,为的是郭英的事儿——武定侯那个老货,兵权在手,嘴却闭得比棺材板还严。
这事不能明着来。
高鸿志自己手上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全靠魏三那几百锦衣卫撑门面,真动起手来,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所以,郭英这根钉子,必须撬。
但撬了也不行,得悄摸着撬。
郭英要是私下点头,没名分也白搭;要是太子亲自出面邀约,又怕被外头嚼舌根。
所以,得让太子出头,背地里递话,高鸿志的两个老婆再在后宅拉拉家常,三头并进,这事才稳。
可说到底,郭英不是普通人。
能带兵打仗的,全大明也就五个人,高鸿志自己早把兵扔海岛上去喂鱼了,剩下那四个,郭英是最后一个。
别的都敢豁出去干,他就缩着。
高鸿志一想到这茬,脑袋就疼。
进了门,他熟门熟路地跟管家唠嗑:“太子最近吃得香不香?”
管家咧嘴笑:“好着呢!比去年强多了,夜里不起夜,一觉到天亮!”
高鸿志一听,心里嘀咕:啧,我那方子当初治皇后时灵验,怎么到太子这儿就失效了?要不,干脆再给他吃一剂?
可这话他不能说。
人命要紧,其他都是虚的。
他摆摆手:“算了,先养着。
等我找个真正会把脉的老神医,再给他瞧瞧。”
管家连连点头:“是啊,太子太拼了,天天批奏折到三更,比陛下当年还熬人。”
高鸿志点头:“可不是嘛,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闲不住。
命是自己的,不晓得惜着点。”
正说着,月亮门那头,朱标亲自迎了出来,衣裳都整理得一丝不苟,脚步还带着点刻意的稳当劲儿。
“帝师来得这么早?我还想着再赖会儿床,去您府上蹭顿早饭呢。”
高鸿志白眼翻上天:“我?我还做梦呢?你们哥俩,一个追着朱棣跑,一个蹲这儿等饭,我像给你们当灶王爷的?”
朱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老师说得对,我们兄弟俩脸皮厚,是出了名的!”
高鸿志啧了一声:“厚吧厚吧,我倒是盼着你们儿子长大也学这一招——不然,将来怎么混官场?”
这话听着平常,可朱标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半秒:“……老师这话,有门道?”
高鸿志摆摆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闲下来再掰扯。
现在有正事。”
他进门坐下,喝口茶,直入正题:“郭英那事儿,你得帮我拿个主意。”
朱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老师,我请他?容易。
但他说不答应,我也没辙。”
“你说啥?请他去打猎,陪我娘子们喝茶?能糊弄过去。
可你要他动兵——没陛下亲口发话,他宁可跪着也不动一下。”
高鸿志问:“为啥?他不是个狠人么?”
朱标压低嗓门:“老师,天下能打仗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您自己算一个,蓝玉一个,沐英一个,冯胜一个,剩下一个——就是郭英。”
“他上回在云南,本来跟蓝玉联手打孟卯。
可蓝玉一路顺风,仗打得漂亮,功劳堆成山。
郭英那时候病着,心里清楚,他要是硬上,别人拿不了赏,他反而成了拦路虎。”
“他宁可躺着,也不让手下弟兄寒心。
这就是郭英。”
高鸿志沉默了。
良久,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原来,这老家伙不是不敢动,是不想踩别人的路。
他低头,看着杯底晃动的茶水,低声说:“……那就得让陛下,亲自开口了。”
“所以就随口说句养病,一个人跑回南京,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带,就俩贴身老师跟着,奖状不要,赏钱不要,金银财宝全扔给前线兄弟了!”
“这种事他干过多少回了?压根不张扬,闷头做事,对陛下那叫一个死心塌地,这谁不知道?可要是动刀动枪——那真比要他命还难!”
“除非天塌了、地裂了,不然他那把刀,碰都不敢碰一下!”
高鸿志眉头拧成个疙瘩。
太子说得没错,在徐妙玉眼里,郭英确实低调得像块石头,偏偏又用得顺手——清剿朱家、钱家,找他当帮手,再合适不过。
可他自己心里头直打鼓。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行,咱俩分头行动。
我这就去火铳厂,再盯着大炮那帮人催一催。”
“你呢,别嫌麻烦,进一趟宫,悄悄见陛下,把这事递上去。
越快越好,别让对方反应过来。
拖久了,朱家钱家连夜毁证,再想抓人,黄花菜都凉了。”
太子一听,立刻点头:“成!我现在就走,真没想到您这儿也能出这档子事儿……”
高鸿志叹了口气:“这不是你那封奏折捅出来的嘛。”
“不过这只是热个身。
朱家钱家的根,不在抓人上。”
“真要我说实话,让魏三去审案子,早八百年结了。
非得把郭英推出来,为的是给两位皇子挡风遮雨。
说白了,你和四皇子,就是跟着师傅学本事的跟班——这事,皇后和皇上早打过招呼了。”
太子咧嘴一笑,心照不宣。
是啊,俩小跟屁虫,一边读书,一边看打仗,能怪谁?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高鸿志也出了府,上车,马蹄一动,他却突然皱眉,抬手敲了敲车窗。
外头一个影子贴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
“让魏三查——从我府上到东宫,再到离开东宫这段路,有没有人盯着我?一个都不许漏。”
“明白!”
话音刚落,人影一闪,没了踪影。
高鸿志靠在车壁上,闭眼琢磨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