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进来时,池小橙正盯着自己手腕上蔓延的荆棘纹路发呆。
那些幽蓝色的线条比昨夜又长了几毫米,像有生命的藤蔓,缓慢而坚定地向她肘部爬行。
这已经是今早第七次了。
池小橙猛地抬头,看见卡西法在壁炉里蹦跳着,火焰组成的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抓起水杯作势要泼,却在抬手时扯到伤口,痛得倒抽一口冷气——昨晚挣扎时,哈尔的指甲在她手腕留下了几道细长的血痕。
池小橙的手僵在半空。
上次被卡西法的火焰灼烧伤口的记忆让她后背发凉。
那种疼痛就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液态氮,又冷又烫,连骨髓都在尖叫。
丝绸般滑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哈尔倚在门框上,暗红色的长发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锁骨处。
他今天换了墨绿色的长袍,衬得皮肤像冬日的初雪。
池小橙的呼吸一滞。
手腕上的纹路突然发烫,蓝光透过衣袖隐约可见。
他缓步走向池小橙,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池小橙本能地把手藏到背后。
哈尔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腰,轻松将她提起来放到餐桌上。
这个高度让他们的视线几乎平齐。
池小橙咬着下唇,慢吞吞地伸出受伤的手腕。
哈尔的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荆棘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她忍不住\"啊\"地叫出声。
他翻转她的手腕,仔细检查那些血痕,\"昨晚怎么不说?
哈尔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明亮起来,像是阳光突然照进阴冷的城堡。
池小橙看得呆住,直到手腕传来更剧烈的疼痛——荆棘纹路正在疯狂生长,已经越过肘关节。
蓝色火墙应声而灭。
卡西法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珐琅小盒:\"用完记得还我,这可是用龙涎香和——\"
哈尔单手接住盒子,用拇指挑开盖子。
里面是半透明的青色药膏,散发着薄荷与某种陌生草药的气息。
他挖了一大块,轻轻涂在池小橙的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池小橙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
疼痛像被施了消失咒,取而代之的是清凉的抚慰感。
她没注意到自己正不自觉地往哈尔手心蹭,直到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哈尔的拇指在她脉搏处画圈,那里的荆棘纹路正规律地明灭着,\"我花了一周时间调配这个配方。
池小橙的耳尖红得滴血。
她想后退,却被餐桌挡住了去路。
哈尔顺势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池小橙的心脏狂跳,手腕上的纹路亮得像霓虹灯。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契约根本不是保护机制,而是哈尔监控她情绪波动的工具。
哈尔大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狭小的空间传递到池小橙身上。
他直起身,随手将药盒抛回壁炉,卡西法发出一声痛呼。
哈尔走向门口,红发在晨光中像流动的火焰,
门关上后,池小橙才敢大口喘气。
她低头查看手腕,发现纹路的蓝光已经减弱,但新长出的部分并没有消退。
池小橙抓起一块面包砸向壁炉。
卡西法欢快地吞掉食物,火焰蹿高了半米。
它故意用哈尔的腔调说出最后两个字,
池小橙的胃沉了下去。
她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味同嚼蜡。
早餐后,她磨蹭着走向实验室,却在走廊拐角处停下脚步——墙上挂着一面新镜子,镜框是缠绕的荆棘形状。
镜中的自己让池小橙愣住了。
她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过,嘴唇因为紧张而咬得发白,脖子上还留着哈尔昨晚的指痕。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里面的恐惧和某种她不愿承认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兴奋。
哈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她差点尖叫。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已经换上了实验用的黑色皮手套,手里把玩着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试管。
池小橙后退一步,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哈尔却突然收起玩笑的表情,将试管塞进腰带。
实验室中央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是他们的契约原件。
池小橙惊讶地发现上面多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条款,全都用极小的字体写成,其中一条赫然写着:\"契约方有权通过魔法标记追踪另一方的情绪及位置信息\"。
池小橙冲过去想撕毁契约,却被哈尔一把抱住腰举了起来。
她的双脚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踢蹬。
哈尔把她放到工作台上,单手就制住了她的挣扎,
池小橙眯起眼睛。
那个符号像是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此刻正缓慢地渗出蓝色液体。
池小橙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看着那些蓝色液体慢慢形成新的文字:\"当标记覆盖契约方全身时,另一方将获得其灵魂的部分控制权\"。
实验室的门在这时被撞开。
男孩突然刹住话头,瞪大眼睛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
马鲁克撇撇嘴,转身时对池小橙做了个鬼脸。
门关上后,实验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池小橙趁机跳下工作台,却被哈尔拽住手腕。
池小橙的喉咙发紧。
哈尔凑近她耳边,轻轻说了几个词。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血色从脸上褪去。
池小橙如遭雷击。
那些是她偷偷绘制的家乡风景,是她在漫长黑夜中唯一的慰藉。
哈尔回头,绿眼睛在阴影中泛着冷光:\"因为你看着它们时的表情\"
门关上后,池小橙瘫坐在地上。
手腕上的纹路灼痛不已,但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机械地抚摸着实验室的墙壁,突然僵住——
墙壁深处,传来与哈尔心跳完全同步的\"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