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城堡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金属气味。
池小橙蜷缩在窗台上,看着苏菲——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将最后一件行李捆好。
阳光透过云层,在苏菲佝偻的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菲系好包袱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皱纹间的眼睛依然清澈如少女。
池小橙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框缝隙。
自从那晚哈尔闯入她的房间后,苏菲就变得异常安静,像一片逐渐褪色的影子。
而现在,这片影子也要离开了。
苏菲突然说。
她拄着拐杖走近,身上散发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那是帽子店特有的气息。
池小橙猛地抬头,对上苏菲洞察一切的目光。
老人的眼睛像是能看透她精心构筑的所有伪装,直达那个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真实自我。
池小橙移开视线,盯着自己手腕上发光的荆棘纹路。
苏菲叹了口气。
她伸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抬起池小橙的下巴。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块,\"他只是在等你崩溃的瞬间。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池小橙的后颈。
她想反驳,却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轻盈得像猫,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哈尔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今天把头发变成了淡金色,在晨光中像融化的蜂蜜,衬得那双绿眼睛更加妖异。
池小橙注意到他的指甲也变成了相配的金色,修长的手指间把玩着一颗蓝宝石。
哈尔轻笑一声,缓步走近。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丝绒外套,走动时衣摆像海浪般起伏。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池小橙胃部一阵绞痛。
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血腥味。
手腕上的契约纹路突然灼热起来,蓝光透过衣袖隐约可见。
苏菲最后看了池小橙一眼,那目光中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怜悯、警告、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悲伤。
然后她提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向城堡大门。
池小橙下意识想追上去,却被哈尔一把扣住手腕。
契约纹路在他的触碰下爆发出尖锐的疼痛,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哈尔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你不是一直希望她离开吗?
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刚用过魔法的痕迹。
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池小橙本能地向后缩,却被哈尔牢牢固定住。
他突然收紧手指,宝石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滴蓝色液体滴落在池小橙的锁骨上。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心脏。
池小橙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滴液体在她皮肤上扩散,形成一条精致的宝石项链——没有扣环,两端直接没入她的皮肤,像是一直就长在那里。
哈尔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手指轻抚那条新生的\"项链\"。
他的触碰让宝石发出幽蓝的光,与池小橙手腕上的契约纹路交相辉映。
她颤抖的手指触碰着锁骨上的宝石,发现它竟然有脉搏,与她的心跳同步。
他突然用力拉扯那缕头发,迫使池小橙仰头看他,
池小橙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昨天深夜确实尝试过用卡西法的火焰送信——哈尔怎么会知道?
仿佛读懂了她的想法,哈尔露出一个危险的微笑:\"城堡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会知道。
他松开她的头发,指尖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停在宝石项链上,
城堡大门关闭的声音远远传来,宣告着苏菲的正式离开。
池小橙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空虚,好像某个重要的部分被生生挖走了。
她曾以为苏菲的离开会让她松一口气,现在却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哈尔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
他后退一步,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轻松地说,好像刚才的威胁只是闲聊,\"莎莉曼夫人终于决定对我这个'危险分子'采取行动了。
他走向壁炉,抓起一把蓝色火焰抹在头发上,发色瞬间变成了暗红,
他回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看你究竟唤醒了什么样的怪物。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团蓝焰消失在壁炉中,只留下硫磺味和一句飘散的\"别太想我\"。
池小橙呆立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锁骨上的宝石。
卡西法跳动着,组成一张夸张的鬼脸:\"他只有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改变发色。红色代表'想杀人',金色代表'想折磨人'。
池小橙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她冲到最近的镜子前,惊恐地发现契约纹路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锁骨,荆棘的尖端正好连接着那颗蓝宝石,像是一幅精心设计的邪恶艺术品。
池小橙的胃部一阵翻腾。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浴室,对着洗手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抬头时,镜中的自己让她愣住了——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闪烁着不自然的蓝光,和哈尔使用魔法时的眼睛一模一样。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奇怪的嗡鸣声。
池小橙推开门,发现声音来自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水晶球。
球体内闪烁着模糊的画面,隐约能看到苏菲的身影——她正在帽子店里,不可思议地变回了年轻的模样。
水晶球突然熄灭,掉落在柔软的毛毯上。
池小橙弯腰去捡,却听到墙壁中传来微弱但清晰的\"咚咚\"声——和哈尔的心跳完全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