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还在落。
蓝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气中,哈尔的石化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脖颈退到肩膀,再到手肘。
池小橙的眼泪还没干,她跪坐在他面前,手指还死死攥着他的衣领,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碎掉。
哈尔的左眼已经完全恢复了金色,右眼却还残留着一点灰白的裂纹。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抹去一片黏在她睫毛上的花瓣。
池小橙的呼吸一滞。
他的指尖很凉,但触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颤抖——哈尔在抖。
这个曾经优雅强大到近乎傲慢的男人,此刻指尖冰凉,瞳孔紧缩,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哈尔的嘴角扯了扯,像是想笑,却又抿成一条直线:\"你知道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自嘲的意味。
池小橙怔了怔。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怪物。被诅咒的魔法师,心脏锁在壁炉里的契约者,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存在。
哈尔的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池小橙突然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鲜血瞬间涌出,她毫不犹豫地在他的掌心画下一个复杂的符文——不是契约阵,而是一个锁的形状。
哈尔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但池小橙没有抽手。
鲜血顺着两人的指缝滴落,渗进泥土里,周围的樱花树突然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哈尔的瞳孔剧烈收缩,下一秒,他突然扣住她的后颈,将她狠狠按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池小橙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血腥味、樱花香,还有某种独属于哈尔的气息——像是壁炉里燃烧的木头,混合着冬日清晨的霜雪。
哈尔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又像是怕弄疼她似的微微松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苏菲。
她站在庭院入口,手里拿着池小橙的婚戒,却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哈尔察觉到了她的存在,却没有松开池小橙。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很低:\"苏菲来了。
池小橙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苏菲的方向。
哈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但池小橙却感觉到他的手指悄悄缠上了她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哈尔的呼吸一滞。
哈尔的瞳孔微微扩大,下一秒,他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樱花的气息,凶狠又温柔,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倾注进去。
池小橙的指尖还抵着他的掌心,锁形的血迹尚未干涸,却在两人的体温间渐渐变得温热。
远处,苏菲轻轻叹了口气,将婚戒放回口袋,转身离开了庭院。
樱花还在落。
蓝色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像是无数细小的星辰,见证着这场没有契约却比任何誓言都要坚定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