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黑水帮聚集地。
冯袖坐在虎皮座椅上。
精瘦的左臂从衣服中露出,白布缠了好几圈,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殷红的血迹。
他右手拿着张信件。
读完之后,紧皱眉头。
阿威在外地遇着些麻烦,竟然还得一段日子才能回来。
冯袖将信件放下,动作太大,牵动着左臂伤口,不禁让他咧咧嘴。
白水帮将邱五的死安在他们黑水帮头上后,双方又打了好几天。
帮内大多数人和他一样都受了伤。
黑水帮实在抵挡不住。
冯袖无奈,只好将藤柳巷也让了出去。
这让他威名大损。
但面对生死危机,实在顾不得许多。
好在他堂弟冯威在外地学武有成,回来定能帮他报仇雪恨。
可冯威回信中说他在外地也遇着些麻烦,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冯袖不由叹了口气。
看来这段时间,他得夹起尾巴做人,手下的帮众也得低调。
不过,他一定要在暗地里好好调查调查。
是哪个狗娘养的,将邱五杀了,嫁祸到他黑水帮头上!
还有,赵猛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可不信,位于居民区的槐树街,会出现野兽吃人的事情!
他隐隐约约感觉,有另一股势力,在挑动他和白水帮的争斗。
但他占的地盘内,好象并没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难不成是卑鄙的外地帮派,不讲武德,故意阴他一把?
他思索半天,没一点头绪。
正思索间,院外有个帮众风风火火跑进来,匆忙行了个礼,急头白脸得喊道:
“帮主,白水帮的六爷,许六,死在了咱赌场门口!”
冯袖闻言一愣。
他娘的,又来?!
…
又几日过去。
这日下午,崔庆的门口有人小声拍门。
崔庆开门一看,是之前跟着他习字的虎儿。
虎儿戴着个红皮毡帽,脸上生了不小的冻疮,捂着手,小声道:“庆哥,那豁牙子又去槐树街了,这次还带了一大批人风风火火的往外跑,你还要去看热闹吗?”
崔庆拍了拍虎儿的头,掏出三块铜板:“恩,虎儿乖。
这次庆哥一个人去看热闹。
给你三文钱,去卖糖人的老王家买糖吃。”
虎儿接住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崔庆关了门,寻了个偏僻的街道,朝槐树街走去,远远的听见了豁牙刘三的动静,小声的跟了上去。
…
一处偏僻的街道旁。
白水帮的头领金盔,拿着砍刀,带着一群帮众,猫在墙后,问着眼前浑身是伤的豁牙刘三:
“豁牙子,你确定你家帮主躲在这里?”
豁牙刘三点点头:“对,那老家伙除了让我们上贡时待在总部,平常时候,都躲在这鬼地方。”
金盔闻言,咬咬牙,露出狞笑:“行,要是真逮住了那老畜生,槐树街赌坊的分红给你半成!”
豁牙刘三闻言,嘴角上扬。
带动着脸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随后又不由得咧咧嘴。
早知道有这么大的好处,他应该早早投靠白水帮。
他觉得当叛徒这事不能怪他。
是冯袖太不把他们当人看。
麻子赵四前几日受了重伤,冯袖竟然因为觉得救不活,就不让帮内拨钱给麻子赵四救命。
这可是他过命的好兄弟!
虽然说,他也不会从自己腰包里掏钱给赵四治病。
但冯袖竟然也不掏,那就太不地道了!
再说了,跟谁干不是干?
在帮内混了这么多年,他早明白了。
帮规里讲的义结金兰,亲如兄弟,同生共死,统统都是放屁。
都是些见着银两走不动道,愿意为了银两插朋友两刀,觉得朋友死不掉,再插两刀的人。
当然,他刘三肯定不在其列,他是很讲“义气”的。
“你先去开路,我们随后就到。”
金盔说完,豁牙刘三便按照吩咐走了。
“盔哥,咱真不和其他兄弟说一声?听说冯袖那老畜生以前老厉害了,咱再是拿不下他…”旁边的跟班提醒道。
“不用,那老畜生早受伤了。到时候交给我,你们尽管朝其他人招呼。”金盔云淡风轻。
他添加白水帮没多久,字号都没混上,正准备建功立业,怎么能让别人分他的功劳。
“行。不过,盔哥,你真要将赌坊半成的分红送给豁牙子?”周围的跟班不解。
“送个屁,一个叛徒!
等逮着冯袖那老畜生,刘三也不用留,一刀砍了!”
没一会,豁牙刘三进了一个小院。
隐隐约约能看见黑水帮的帮众,大多数都是冯袖的心腹。
“走!”金盔见此,连忙招呼众人。
随后,一顿乱战。
…
崔庆在角落躲着,远远瞧见两帮派在互斗。
邱五是他杀的。
许六自然也是他杀的。
他一直通过邻里街坊打听这里的局势,直到豁牙刘三偷偷出现在槐树街,被虎儿看到。
槐树街早成了白水帮的地盘,豁牙刘三偷偷来此,明显是想当叛徒。
崔庆自然猜到,豁牙刘三早晚会带着白水帮的帮众去找冯袖,因此让虎儿随时留意。
果然,两派现在发生了大火并。
或许等到明天,黑水帮的人就会被干掉,帮主冯袖也会丧命。
但听说冯袖之前是内练高手,虽年高力衰,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手段逃走。
话可以不说绝。
但事必须做绝。
既然已经和黑水帮结下了梁子,那必须彻底消灭。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见不着冯袖的尸首,崔庆着实不放心。
正观望间,只见距离双方火并的不远处的一个小院,院后门突然打开,跑出个精瘦汉子。
看其身法,最少是个外练强者。
崔庆仔细一看,正是冯袖。
冯袖这个老狐狸,果然是狡兔三窟。
让帮众抵抗金盔等人的袭击,他挖了地道或者走了后门,这才从不远处的小院中逃脱。
崔庆见此,迅速跟了过去。
…
冯袖跑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脚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响。
他背着个包裹,大口喘气,右手捂住左臂的伤口,绷带早染成红色。
几番打斗让他旧伤迸发,血流不止。
他早猜到了,会有人叛变。
这些帮众,都是些无耻之徒。
好在他早将主要财物转移走了,自己也躲在了暗藏地道的小院。
能撑几天是几天。
等敌方真杀上门来,他就让手下人扛住,自己溜进暗道,赶紧跑路。
他咬咬牙,心中恨意颇重。
等冯威回来,定杀得白水帮片甲不留!
豁牙刘三那个叛徒,也一定不能放过!
就在此时,前方大树后面突然出现一个高个男子。
一双铁拳朝他面门而去。
冯袖左臂骼膊受伤,电光火石下,只好侧身,右臂蜷曲,身体紧缩,抗下了这一拳。
“砰!”
巨力袭来,冯袖右臂如同被巨石撞上,口中吐出鲜血,跟跄的后退倒地。
他满脸不可思议,眼前人的手法分明是外练境界。
但这一双铁拳,比起普通的内练也不逊色!
出拳之人,正是崔庆。
他脑海中闪出一行信息:
黒罴魔身加持
天还未暗,崔庆如果真的现出黒罴魔身,那三米五的高度,如果被人看到,难免会引起麻烦。
所以崔庆没有选择变身,只选择了黒罴魔身加持。
但魔身加持下,身体力量已然非常强劲。
冯袖毕竟年纪大了,还有暗伤,纵然以前到过内练,现在早已油尽灯枯。
黒罴魔身加持下的一双铁拳,让他瞬间败下阵来。
冯袖立即明白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但看对方的样子,不象个混帮派之人,白水帮内似乎也没有此号人物。
形势紧迫,保命要紧。
冯袖连忙扯开包裹,掏出几锭银子:“帮派打斗,好汉何必参与其中。
给条生路的话,这些银子,全是你的。”
崔庆闻言,没有多说,快速走近冯袖身旁。
永春拳尽数挥出,冯袖顿时死亡。
崔庆扯过包裹,看到了里面的银两:“哼,糊涂!
打死你,银子也是我的!”
仔细观察一番,抹去了自己的痕迹,崔庆连忙找小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