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院,油灯暗淡。
崔庆看着手里的信件,眉头微皱。
杀死冯袖后,得了十几两碎银。
收获还算不错,半个月的伙食费有了。
可包裹里的一份信件表明。
冯袖有一位内练巅峰的兄弟,冯威。
冯威在外地学武,不久后便要回来。
本以为杀了冯袖,便将赵猛,黑水帮的恩怨结清了。
但依现在所看,后面还有麻烦!
真是拔出箩卜带出泥,收了个孙行者,来了个者行孙;收了个者行孙,又来了个行者孙!
内练巅峰的武者,崔庆自认还不是对手。
看来得趁这段时间,赶紧提升修为!
…
雪渐渐融化,冬季快要过去。
各家各户的冰刺溜也都化作了水,落在地上“嗒滴嗒滴”响。
藤柳巷的百姓清理门前的污雪时,议论纷纷,窃喜中又带着焦虑。
“黑水帮的冯袖死了,听说了吗?”
“早听说了,死得好!要不是有冯袖撑腰,赵猛那畜生敢这么跋扈?”
“冯袖早就该死了,真不枉我经常去白娘娘庙上香。上次上香没多久,赵猛就死了。这次没去几天,冯袖也死了!还是白娘娘灵呀!”
“哎,别高兴太早,听说白水帮那帮子人也不是啥好东西,自求多福吧。”
“白娘娘要是真灵,你就再去一趟,看能不能让白水帮派来个善人。”
冯袖的死让邻里街坊们痛快。
但白水帮的到来,又让他们忐忑。
…
猎山的一处高坡。
披着玄色大毡的沉阔站在高处,崔庆在一旁听差。
沉阔作为巡林司的副司长,有时也会视察工作,这日正好巡到崔庆这里。
两人站在高处,朝下望去。
只见太平县的内城灯火辉煌。
逢街沿巷,要么是繁华的商业街,要么是高楼的大院。
路上规规整整,少有泥污,积雪也被打理干净。
而一河之隔的外城,却是旧楼陋巷衔接,垃圾污渍遍地。
时不时有流浪汉身上沾满雪泥滚在泥地,煞是脏乱。
沉阔眼袋稀松,脸上颇有沧桑,这段时间似乎是心神有些不宁。
他看了看内外城的差距,不由感叹:“崔庆,这住在内城才叫生活呀,住在外城只不过叫活着罢了。”
崔庆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接茬儿。
内外城的生活确实差距极大。
崔庆自然不会认为内城的大户锄地会用金锄头。
但奴婢洗脚,小妾暖床,出则豪车,住则阔室他还是知道的。
听说有些变态的富户还会用美人纸,贵妇盂,这对外城的底层百姓而言,简直不可想象。
“像咱们这般,不过是为内城的五大家族做奴仆罢了。
奋斗几代人,真的出了几个合练的武者,才能算是站住脚跟。”
沉阔叹了口气,不知又为何多了些感慨。
崔庆也听说过内城的五大家族。
这些大家族堪称太平县的土皇帝,漕运,柴帮,矿业,武馆,只要是太平乡数的上名的产业,后面都有这五大家族的影子。
但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对练武资源的拢断。
崔庆之前暗杀黑水帮时,得到了不少银两。
但现在他胃口极大,真要敞开了吃,每月二十两银子划不来。
而且仅仅吃饱并不能使练武进度最大化。
像叶院的气血汤,才是这个崔庆这个阶段应该进食的补品。
但这些药汤的原材料,基本都被五大家族掌握。
导致外城像叶院这样的武院,就没有过多的补品。
而且听说内城里,每个大家族,大武馆,都有特有的补品丹方。
这一上一下,才导致内外城的武力差距极大。
沉阔,崔庆两人正聊天时。
猎山方向驶出一簇马车。
每辆马车都由三头高亮挺拔的骏马带头。
车队呼啦啦直下,经过猎山下的街道,普通百姓纷纷低头侧目,不敢直视。
中间一匹豪华马车上,有两人闲庭信步,看着周围低头的百姓,一股纯纯上位者的气息露出。
“县尉大人安康!”
“武举老爷吉祥!”
旁边的百姓似乎早被驯服好了,齐刷刷的恭迎呼喊。
崔庆念此,不由感叹:大丈夫当如是也!
“崔庆,今年的武科你准备报名吗?”沉阔瞧见了县尉和武举人下山,随后问道。
“在下虽然愚钝,但也想试一试!”崔庆沉声道。
沉阔点点头:“对!武科虽难,但确实是太平乡底层百姓的一条通天之路。
除了五大家族外,也就武举能进县尉大人的法眼。”
大齐有武举,也有武科。
武科高中便为武秀才,赋税减半,见官不拜。
但太平县几十万人,每届武科收录武秀才不过一百,竞争之大,可想而知!
但一旦高中,身份地位即刻改变,至少能成为五大家族的供奉。
也不用住在藤柳巷这样的脏乱之地,被黑水帮这样的底层帮派时时侵扰。
武科高中后,就有了参加武举的资格。
要是武举再高中,那未来直接腾飞!
因此崔庆早下定了决心,参加武科,改变命运!
沉阔似乎想起了什么:“崔庆,外练之后,有人资助你吗?”
崔庆摇摇头。
三个月外练,这资质只能说一般。
上次林章询问他挂职的李家铁匠铺,是否能资助崔庆,便被李家被拒绝。
现在崔庆外练将近一个月,还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行,过段时间我替你打听打听,看是否有人有意愿资助你。
到时候说不定你就能在武科大放异彩!”沉阔一副提携下级的模样。
“多谢司长!”崔庆觉得沉阔在说漂亮话。
但作为下级,他也只能感谢。
这时,陈景风风火火的从山下上来,殷勤的走到沉阔面前,行了个礼:“司长视察,卑职来的晚了,还请恕罪!”
陈景也是在猎山巡林的挂职小校,不过和崔庆不在一个辖区。
听说陈景在内城有点关系,平日里也是一副“我在内城有人”的傲慢模样。
“没事,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崔庆新来的这段日子干的怎么样。这不是你的辖区,你来的较晚,有何怪罪。”沉阔不以为意。
“多谢司长!听说令郎前不久才行冠礼,这是一点心意,还望司长不要拒绝!”陈景拿出一叠厚厚的红包,连带着一副带有玉坠的男子华衣送给沉阔。
沉阔推辞一番,还是接了。
崔庆看着陈景送的礼物,着实不便宜,尤其是华衣,上面的布坠还有凤鸣图案。
崔庆初来巡林司,还是挂职,自然不知道沉阔儿子的事情。
陈景当着他面给沉阔送礼,隐隐有一副显摆和威胁的意味在。
没一会,沉阔离去,只剩下崔庆和陈景两人。
陈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崔校,你跟司长的谈话我听见了。
你是个人才,也只有武科才能入你的法眼。
这巡林小校的职位你肯定看不上。
别因为后面的巡林考核眈误了武科,那就得不偿失了!”
崔庆闻言,立即明白了陈景的意思。
陈景和崔庆一样,都是巡林小校,而且都是挂职,不算正式编制。
每月三两银子加五斤肉食,巡林时手里没什么权利,可谓清水衙门。
但一旦通过了巡林考核,就可转正,每月十两银子,外加十五斤肉食,暗地里还能捞些油水。
陈景刚才给沉阔送了礼,现在又恭维崔庆一番。
意思不言而喻。
上级他已打通,迈入外练的时间还比崔庆长。
让崔庆不要痴心妄想。
在后面的巡林小校的考核中,别和他争转正的职位,以免闹出什么不愉快。
“陈校客气了。
我觉得咱们这些巡林小校中,你通过巡林考核的机会最大,在下哪有什么机会。”
区区一个巡林小校的转正,崔庆暂时看不上。
既然陈景有意,崔庆也不想多参与,那说个软话,少一些麻烦,也不是不行。
陈景见此,觉得崔庆还算识时务。
毕竟三个月才外练的穷家子弟,怎么可能争的过自己一个外练高手!
而且自己早将巡林司的两位上级打点好了!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便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