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护卫舰悄无声息的离开托尔托萨十字港,前往那片海雾弥漫的世界。
这次欧洲基督枢机教区代表团只有罗马单方面出动舰队进行护送任务,新安条克则以海军遭到异端舰队重创为理由,只是派遣了一艘虔诚号护卫舰前往接应。
“看得出来,尽管阿梅利亚主教和奥古斯都院长两人嘴上没说什么,但还是用消极的举动抗议罗马教会的指手画脚。”
李斯顿站在甲板上,他看向身旁全副武装的约瑟夫审判长,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更好奇的是你作为一名每天在都城内揪内奸的审判长,怎么这么有空掺和进来。”
“康斯坦丁公爵的预言,亵读圣徒卢文从铁城狄斯而来。”
约瑟夫审判长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以及隐约的硝烟味道,小声地说道,“而且审判庭跟这个混蛋之间还有一笔帐没有清算。”
“算帐?”
“在背叛地狱之前,卢文圣徒是一个工作狂,主要任务是杀死异端,他总喜欢将杀死的异端名字写在笔记本上。那天他听说前任的审判长也喜欢在杀人之前将名字记在笔记本上,好奇的他翻阅了一遍,却才发现上面只有两个名字。他嘲讽心狠手辣的审判长枪毙名单也不过就这水平,结果那位审判长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只有这俩人不用死。”
“————什么斯大林行为。”
约瑟夫审判长自顾自说道,“从此这家伙受到刺激,开始变本加厉。直至被教会查到这个疯子杀良冒功。屠杀村镇并将村民谎称是异端。其实之前我隐瞒了事实,审判庭逮捕行动扑空之后,卢文闯入诸圣修会,以自身作为祭品开启传送门,连同当时7位圣座一起拉入地狱之中。之后审判庭便一直在追杀这个可恨的叛徒。”
约瑟夫审判长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活圣徒,说道,“倒是圣徒阁下,在以身犯险这个问题上总是乐此不疲。”
“打住。”
李斯顿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坐在办公室批改文档的工作还是交给奥古斯都院长吧。
“看来李斯顿阁下还是没拎清你手中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约瑟夫审判长打了个比方,“就这么说吧,哪怕你公开在家囚禁一百名无辜的新安条克少女作为奴隶,第二天至高议会的养殖场补贴就发放下来了。”
“真的吗?”
李斯顿听到这句话瞬间眼神一亮,“如果我囚禁活人做湿件,新安条克会不会发放高新技术补贴?”
听到这番话的约瑟夫审判长忍不住吐槽说道,“不是————我就打个比方,你还真想弄个活人屠宰场啊?”
“什么活人屠宰场,你这话也太危言耸听了。”
李斯顿纠正说道,“欧姆尼赛亚修会将这种行为称为科学奉献牺牲。”
,“圣徒阁下。”
护卫舰指挥官急匆匆的向两人走来,表情略显不安的说道,“雷达探测显示,一艘巨兽级主力舰出现在前方十二海里的位置。”
“巨兽级主力舰?”
在李斯顿的印象中,这玩意就是对诺亚方舟的亵读模仿,尽管名义上是海军舰队,但这些异端掠夺者们的行事风格更象一群不怕死的海盗。
“只不过是一群拙劣的小丑而已。”
米迦勒不屑地说道,“徜若我还能再度附身于你,一整支海军也不在话下。”
李斯顿白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这种做法跟快打输了要急眼了就站到棋盘上说我是泰坦机甲有什么区别?”
而护卫舰指挥官还在焦急的等待着两位高层的命令,是迎战还是避其锋芒。
“全速前进。”
李斯顿回过头,冲着护卫舰的指挥官下达了一个离谱的命令,“给我朝它撞上去。”
“啊?”
亵读圣徒卢文蜷缩在亵读祭坛机甲心脏位置,拔起巨型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崁着一颗三眼的颅骨,骨层上刻满了层层叠加而相互交织的金色法印。
“这是我通过黑圣杯病毒改良而成的一种瘟疫。”
消瘦如同骷髅的卢文晃动着三眼骷髅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亵读的兴奋,向德雷克将军介绍道,“我将其命名为神瘟,能杀死神的瘟疫。”
一听到能杀死神的瘟疫,德雷克将军默默后退一步。
“这是一种特化的思想病毒,对上帝信仰越是虔诚的信徒,越容易感染神瘟。他们会被混杂着黑圣杯与地狱亵读的病毒腐蚀殆尽。而作为思想病毒,跟死亡突击队携带的神圣心脏一样,虔诚的信徒们几乎难以察觉到神瘟的存在。过量吸入会引发异变,而少量的涉入神瘟将会进入潜伏期,之后便会在神职人员之中大规模爆发。”
死亡突击队配备着隐形力场发生器,利用无辜的虔诚基督徒心脏与地狱科技,掩盖亵读的气息,隐藏在光的折射中,甚至从上帝的视线中消失。
而亵读圣徒的首选目标锁定在舰队中的那位圣骑士身上。
“八个世纪之前,七头蛇王庭议会亲手引诱了那名十二圣骑士之一的兰斯洛特”的堕落,而现在,我亵读圣徒卢文也同样能将安塞伊斯诱入歧途。”
就在此刻,德雷克将军接到侦查报告,有一支从新安条克而来的护卫舰正朝着他们的舰队全速前进而来。
“居然还有人急着上门送死?”
卢文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先拿他们做实验吧。”
话音刚落,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在甲板上炸响,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精准砸落在亵读圣徒卢文面前的厚木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被砸中的地方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警戒的异端教徒们悚然一惊,纷纷将枪口对准这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如同铁塔般矗立、全身覆盖着厚重狰狞盔甲的海军受膏者跃跃欲试,发出了低沉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准备动手。沉重的金属战靴向前踏出一步,包裹着铁甲的巨手已经握住那柄门板大小的破船斧。
一声沙哑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呵斥,从血肉祭坛的方向传来,制止住所有蠢蠢欲动的异端。
“我说了,都别动,这是我的猎物。”
卢文枯瘦的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泛起一种看到新奇猎物般的跃跃欲试。
李斯顿看着镶崁在亵读祭坛内的蜷缩身影,混杂着灵魂被亵读的痛苦哀嚎声,与他之前在封印室见到的那件由人皮缝制的邪恶圣物上所散发的气息如出一辙,试探性问道,“你难道就是————亵读圣徒卢文?”
“哦?没想到还是审判庭的人。”
亵读圣徒卢文闻言发出刺耳的笑声,他留意到李斯顿胸口代表着审判庭的十字架与圣剑徽章,“上一次见到审判庭的老朋友,我还没有踏入地狱。可惜如今我已蒙受地狱诸位君主的无上恩赐,你们已经没有机会杀死我了。”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傲慢与有恃无恐,仿佛那与血肉融合的祭坛便是他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面对挑衅,李斯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李斯顿平静的说道,“就算你接受了地狱君主的赐福,审判庭也一样能摁着你揍。”
“可笑。”
卢文操控着亵读祭坛,挥舞手中的法杖,讽刺说道,“没背叛地狱前你们摁着我揍,背叛地狱你还揍我,那我不是白当叛徒了吗?”
“堕落吧,腐烂吧。”
杖头直指不远处的李斯顿。卢文浑浊的眼珠里闪铄着狂热与残忍交织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充满恶意亵读的戈蒂亚黑魔法吟唱中,一股散发着疫病与腐烂气息的绿色烟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法杖的骷髅头喷涌而出,径直射向李斯顿的面门!
对方却是站在面前不闪不躲,脸接神瘟病毒。
镶崁在祭坛之中的卢文嘴角勾勒出志在必得的丑陋笑容,眯起眼睛打量着那团浓雾,喃喃自语的说道,“让我看看,你会变成何等扭曲丑陋的怪物。”
然而随着绿色烟雾的散去,面前的年轻人却依旧完好无损站在面前。
亵读圣徒卢文那张枯瘦得如同骷髅般的面皮,先是僵硬,随即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甚至浮现出一抹不可思议的惊讶神情,当场愣住。
这剧本不对啊,作为基督教会的虔诚狂热信徒,摄入致死量的神瘟应该当场变异成怪物才对啊?哪怕在内心对天国和上帝有半点虔诚与敬畏,神瘟都能将受害者当场变成扭曲亵读的怪物。
“?啊?”
他下意识地失声低吼,“不对劲,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免疫神瘟?”
他表情古怪的望向手中法杖,难道这玩意是膺品?
李斯顿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陷入沉默,反问道,“闹够了吗?闹够了就该轮到我动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