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念一懵,“啊?”
老太太笑起来,“奶奶还是会上网的,网上的那些传闻是真的吗?你跟那个小鲜肉又干嘛干嘛的。”
侯念一挑眉:“奶奶,我都二十了,就算真的谈恋爱,也正常吧?”
一旁的侯宴琛跟爷爷碰了一杯,垂眸饮下杯中青梅酒。
“正是正常,”奶奶拉了拉侯宴琛的骼膊,“但人得靠谱,至少,得过我和爷爷还有哥哥这关,是吧阿琛?”
侯宴琛斜侯念一眼,“恩。”
老爷子附和道:“别的不说,念念谈恋爱这个事,我们家必须投票表决,不然我孙女儿这么漂亮,被骗了怎么办?”
“是是是,”侯念也给自己倒了杯青梅酒,敬三位,尤其是敬侯宴琛,“要真谈了,我会带回来的。”
杯子都递过来了,侯宴琛浅浅跟她碰了个,再次“恩”一声。
寿宴吃到后半晌,窗外的月亮渐渐没了影,蜡梅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老爷子的咳嗽声起,老太太便张罗着散了席,念叨着让两个孩子早些歇着,一路奔波怕是累极了。
侯砚琛扶着老爷子回房,侯念跟在后面,替老太太掖好被角,才踩着楼梯往二楼去。
廊下的灯笼亮起来,暖黄的光淌过雕花栏杆,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影。
两人的房间挨着,侯念推开门时,侯砚琛已经进了隔壁。
她反手带上门,把身上的大衣往沙发上一扔,长长地舒了口气。拍戏拍了三个月,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大概是刚才喝了两杯青梅酒的缘故,困意来得铺天盖地。
几个月没回来,她的浴室放不出热水,于是干脆拿上干净的睡衣,去了隔壁房间。
侯宴琛的房间总是清清爽爽的,黑白灰的色调,窗台上摆着两盆她随手丢过来的多肉。
男人在书房接电话,没注意到有人进门。
侯念熟门熟路进了他的浴室,热水哗哗地浇下来,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时,侯砚琛还没回来。她随意擦了擦头发,也懒得吹,直接扑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开始模糊。
书房的门虚掩着,侯砚琛站在窗畔,指尖夹着手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森森冷意。
“恩,我在椿园。”他垂着眼,目光落在窗台下那盆长势喜人的多肉上,语气却凉得象淬了冰,“按既定程序走。涉及的相关流程,该公示的公示,该核查的核查,不必顾忌情面。”
夜风卷着蜡梅的香气从窗缝钻进来,拂过他紧抿的唇角。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更沉:“底线不能破。他们要是想借着地块的事做文章,就让他们先把自己的手续捋清楚。”
话音落,他没再听电话那头的解释,只淡淡道了句“就这样”,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又亮了起来,备注是“王老师”。
侯砚琛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接起电话时,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电话那头的辅导员声音温和,大概是说侯念拍戏太忙,落下了不少功课,几次测验成绩都不尽如人意,大二是个关键期,错过太多后期很难补,弄不好要被留级,希望家长能多督促。
侯砚琛安静地听着,目光穿过虚掩的门缝,落在卧室那张宽大的床上,隐约能看见女孩蜷缩的身影。
他的眉头越蹙越紧,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开口应道:“好,落下的课程,回头我会督促她补上。辛苦您多费心。”
挂了电话,他随手将手机搁在书桌一角,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暖黄的灯光漫进卧室,他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的侯念。
女孩儿裹着他的薄被,长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呼吸轻浅而均匀,显然是睡熟了。
侯砚琛放轻脚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尾上,想也没想就喊醒她:“侯念,起来吹干头发,去你房间睡。”
侯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不清不楚地呢喃着:“哥,拍戏很累的。”
侯宴琛看着霸占自己床的人,有些无言。
这些年他忙着在北城的风雨里站稳脚跟,忙着撑起一片天,忙着周旋在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里,分给她的精力,大多都落在了衣食住行的周全上,疏忽了她的学习功课。
但这丫头有自己的坚持和执念。
她瞒着他去艺考,在舞蹈房里摔得满身淤青,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为了一个小配角,她能对着镜子练上百遍的表情,连吃饭都在背台词;拍戏拍到凌晨,累得沾着枕头就能睡着,第二天依旧能精神斗擞地出现在片场。
旁人只看见她如今的光鲜亮丽,只当她是靠着侯家的名头才混得风生水起,只有他知道,这丫头骨子里的那股韧劲,是刻在骨子里的。
“哥,你帮我吹吹头发嘛,冷……”女孩儿模模糊糊又嘟囔出一句。
侯宴琛单手抄兜站在床边,垂眸看了她片刻,终是转身去浴室拿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被他调得极低,温热的风裹挟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漫开。
侯宴琛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撩起她的长发,动作熟稔又轻柔。
发丝在掌心渐渐变得干爽柔软,他抬手替她拢好,又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擦过她温热的脸颊,触感细腻得象上好的丝绸。
窗外的月光清辉一片,廊下的腊梅香愈发浓郁。
侯砚琛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晦暗不明的眼底更深了几分。
将吹风机放回原处,他从衣柜里拿了条薄毯,轻轻铺在窗边的沙发上。
没有开灯,男人合衣躺下,沙发不大,堪堪容下他的身形。
目光穿过朦胧的月色,落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侯念的眼睛倏地睁开。
女孩飘忽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颀长的影子上,声音轻飘飘的:
“哥,等你娶了嫂子,还会给我剥虾、吹头发吗?”
空气里一片寂静,她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如果你跟嫂子再有个一儿半女,我是不是就该把房间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