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利僵在原地。
球员信道里幽暗的灯光，将林翰的背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一步步走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一名球队的安保主管和公关经理快步迎了上来。
“林，你还好吗？我们马上上车。”
公关经理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
林翰接过毛巾，擦掉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鼻梁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但他毫不在意。
他被几名保安簇拥着，绕开了正门的媒体局域，从员工信道直接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球队大巴已经在此等侯。
车上空无一人，司机看到他上来，只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发动了引擎。
林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去想那十五场的禁赛，也没有去想外界会如何评价他。
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身体内部。
那一记顶心肘，是他情急之下，将一身武学修为与现代篮球的身体对抗，结合到极致的产物。
在打倒莫宁的同时，也冲破了自己身体的某个桎梏。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原本在比赛中消耗的体力，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恢复。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生的力量。
肌肉、骨骼、经络。
【检测到宿主完成“宗师之怒”实战成就，打破身体潜能锁。】
【身体素质评级提升中……】
【评级完成：身体素质 a。】
【检测到宿主武学境界与身体素质达成同步，技能库全面升级。】
【太极推手（金），缠丝劲（金），铁山靠（金），太极听劲（金）……】
【技术总评大幅提升，传球、抢断、篮板等短板属性获得补正。】
林翰缓缓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浮动的尘埃，车窗外风的轨迹，远处队友们回到更衣室的嘈杂，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淅。
【宿主：林翰】
【身体素质：a（一般般）】
【技术总评：90（首发）】
【外线防守：85（缠丝劲，听劲融合加成）】
【内线防守：85（你最好别去禁区）】
【三分投射：90（神射手）】
【中距离投篮：65（一般般）】
【控球：90（优秀首发）】
【传球：90（小心传到观众席）】
【抢断：90（听劲，四两拨千斤融合加成）】
【篮板：80（别想了，卡位都不会）】
【武学境界：化劲宗师（登堂入室）】
【技能库：太极投篮（金），太极推手（金），缠丝劲（金），太极投篮（金），铁山靠（金），太极听劲（金）】
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强大。
没过多久，76人队的球员们陆续回到了大巴上。
艾弗森一上车就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林翰身边。
“嘿，伙计！”他压低了声音，但依然掩饰不住激动，“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太酷了！你看到莫宁那个蠢货的表情了吗？”
“我没事。”林翰的回答简单。
艾弗森还想说什么，拉里布朗走上了车。
“回酒店，所有人不准外出，不准接受任何采访。”
大巴车激活，返回酒店。
回到自己的房间，林翰脱掉上衣，站在镜子前。
这就是a级身体素质。
他不再是那身体不足的武者，现在的他，更象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兽。
电话响了，是他的经纪人比尔达菲。
“林！你还好吗？上帝，我看了新闻，你……”比尔达菲的语速极快。
“我很好，比尔。”
“那就好，听着，联盟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
“十五场禁赛，这已经是拉里布朗和球队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这段时间，你什么都别做，什么都别说，球队会处理好一切，你就当是放个假。”
“我明白。”林翰挂断了电话。
放假吗？
也好。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第二天，球队乘坐包机返回费城。
费城国际机场，早已被闻讯而来的数百名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汇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林！请问你对莫宁的攻击是蓄意的吗？”
“你是否会担心这件事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中国功夫真的能用于实战吗？”
林翰在队友和安保的护送下，没有说一句话，艰难地挤上球队大巴。
回到公寓，他终于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电视里，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他的讨论。
有人称他为暴力狂，是联盟的耻辱。也有人把他奉为英雄，认为他对抗了联盟的恶霸文化。
林翰只是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电视。
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始入定。对他而言，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不过是过眼云烟。
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一连三天，林翰都没有出门。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练功，适应力量，研究比赛录像。
第四天早上，门铃响了。
林翰打开门，看到艾弗森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棒球帽，穿着一身嘻哈风格的潮牌，正靠在门框上。
“嘿，我的功夫大师，准备好出狱了吗？”
“我没有被关起来。”
“得了吧，”艾弗森挤进房间，自顾自地打开冰箱，“十五场禁赛，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不能打球比死了还难受。”
他拿出一瓶果汁，灌了一大口。
“不过对你来说，这可是个带薪长假。怎么样，费城你还没好好逛过吧？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消费，懂吗？把你那点新秀合同的薪水，变成能穿在身上的品味。”
林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艾弗森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别整天跟个老头子一样待在家里。记者？怕什么？让他们拍！正好让那些家伙看看，我们活得好着呢。”
艾弗森不由分说地拉着林翰，准备出门。
两人走到公寓楼下的大厅，艾弗森刚准备推开玻璃门，突然又缩了回来。
他指了指外面。
“好吧，”艾弗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看来你的私人旅行团，规模还挺大的。”
玻璃门外，至少蹲守着三十多名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跟我来。”艾弗森对着林翰使了个眼色，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公寓的另一侧，那里通往地下停车场。
“菜鸟才走正门。”艾弗森按下了电梯按钮，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对付这帮家伙，你得比他们更狡猾。”
两人坐着艾弗森那辆骚包的宾利，从车库的出口绝尘而去，留下一众在正门苦等的记者面面相觑。
“第一站，国王大道。”艾弗森把音乐开得震天响，“我们要给你换一身行头。你不能再穿球队发的那些运动服了，你现在可是全联盟最火的明星，虽然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家装修奢华的男装精品店门口。
艾弗森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亲自出来迎接。
“阿伦，今天想来点什么？”
“给他挑几身衣服，”艾弗森指了指林翰，“要最顶级的，能上杂志封面的那种。”
“试试这件，”艾弗森拿起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穿上这个，你再用那个什么……铁山靠，肯定更帅。”
就在这时，店里另外几名顾客认出了他们。
“天呐！是阿伦艾弗森！还有……林翰！”一个年轻的男孩激动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林！你太棒了！我看了那场比赛的直播！你把莫宁打趴下的时候，我整个酒吧都炸了！”
男孩的同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没错！就该这么对付那些打球脏的家伙！”
“林，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林翰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的行为会引来所有人的唾弃。
但眼前这些年轻人的脸上，却写满了崇拜。
艾弗森在一旁笑着，替他应付着热情的球迷。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想。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不远处皱着眉，低声对同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疯了，把暴力当英雄。这会教坏孩子的。”
他的声音很小，但一个字不落地传进了林翰的耳朵里。
林翰只是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做任何表示。
他脱下风衣，换回自己的衣服。
“这些都包起来。”艾弗森对经理说，然后刷了卡。
离开精品店，艾弗森带着林翰去了他最喜欢的一家牛排馆。
“别在意那些人的话，”艾弗森切着牛排，说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你越是强大，讨厌你的人就越多。习惯就好。”
林翰点了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懂这个道理。
两人吃完饭，艾弗森把他送回了公寓。
接下来的日子，林翰恢复了极其规律的生活。
上午，他会去球队的训练馆。
虽然不能参加合练，但拉里布朗特许他使用所有设施。
空无一人的球场上，林翰第一次完整地感受着自己这具全新的身体。
他站在三分线外，随意地抬手。
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不需要刻意的太极投篮，身体的记忆和a级的素质，让投篮本身变成了一种本能。
他开始尝试运球。
控球属性提升到90后，篮球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做着各种复杂的变向、转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滞涩。
他甚至闭上眼睛，单凭听劲去感知球的弹跳、旋转和轨迹，篮球依然牢牢地被他控制在手中。
然后是内线。
他站在篮下，想象着面前站着一个阿朗佐莫宁。
他沉肩，发力，对着空气使出一记铁山靠。
“呼！”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他脚下的地板，似乎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恐怖的爆发力，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就是金色的铁山靠，配合a级身体素质的威力。
如果再让他和莫宁撞一次，他有信心，不需要寸劲，只凭这一靠，就能把那堵墙撞得粉碎。
他开始练习篮板球的卡位，练习传球。
原本的短板，在数据的加持下，迅速变得扎实。
他一遍遍地仿真着比赛中的各种情况，将新获得的能力，一点点融入自己的篮球体系中。
这天下午，他正在练习背身脚步。
训练馆的大门被推开，拉里布朗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在场边看了一会。
林翰停下动作，看向他。
布朗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严肃，反而带着点欣赏。
“身体恢复得不错。”
布朗开口。
“一直都很好。”
“很好。”布朗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林翰，“联盟的听证会，时间定下来了，通过视频连接数的方式进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大卫斯特恩，会亲自主持。”
费城76人队的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割成几个窗口。
正中央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神情威严的男人，nba总裁，大卫斯特恩。
旁边还有联盟的纪律委员会主席罗德索恩等人。
林翰坐在长桌的一侧，拉里布朗和球队总经理比利金坐在他身边。
“林翰先生。”斯特恩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是否清楚，你的行为给整个联盟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林翰平静地看着屏幕。
“我清楚我的行为导致了禁赛十五场的结果。”他回答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罗德索恩在一旁冷哼一声：“只是禁赛吗？你的那一击，在任何一个国家的职业格斗赛场，都属于违规动作！我们讨论过对你进行终身禁赛的处罚！”
“罗德，”斯特恩抬手打断了他，然后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翰，“我们看了完整的比赛录像，也看了之前几场你的比赛录像。”
“我们承认，迈阿密热火队的防守动作，存在很大的问题。莫宁的那个肘击，是导致事件升级的直接原因，所以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反击，超出了篮球的范畴。nba是一个商业联盟，我们向全世界的观众，尤其是青少年，传递的是拼搏、团队和体育精神，而不是街头的暴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林翰点头。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对错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影响和利益。
斯特恩在敲打他，也是在告诉他，联盟需要的是一个能带来正面价值的球星，而不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药桶。
“很好。”斯特恩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十五场的禁赛不会改变。我希望在这段时间里，你能好好反思。”
“我不想再在纪律委员会的报告上，看到你的名字。下一次，就不会是十五场这么简单了。”
他这是在画下红线。
“我向你保证，教练，”斯特恩看向拉里布朗，“76人队会加强对球员的管理。”
视频会议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比利金长舒了一口气：“总算过去了。斯特恩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
“他不是好说话。”拉里布朗摇了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林翰，“他是看到了林身上的商业价值。”
“这次事件之后，我们在亚洲的球衣销量和比赛收视率，翻了三倍。斯特恩是个商人，他不会跟钱过不去。”
布朗拍了拍林翰的肩膀：“但红线已经画下了。以后在场上，你得更聪明一点。”
“我知道了，教练。”
从这天起，林翰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模式。他依然每天第一个到训练馆，最后一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