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井璃音面色苍白地跌坐在地,垮塌的白衬衫皱皱巴巴,显露出挺拔的雪白上半球,渔网袜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只馀些许布片悬挂在女人白嫩修长的大腿上。
女人踹开足尖趿拉着的红色高跟,手中长剃刀忽得坍塌成一股温热的鲜血,重新钻回今井璃音右手的伤口里。
极速逃遁会消耗身体大量的血液。
以至于她现在脑子晕晕的,身体乏力疲惫,大抵是使用“操血咒术”过度,有些中度贫血,并且低血糖也犯了。
“喂。”
有些“晕车”的浅野司正揉着眉心,努力抑制着胃袋中翻涌的酸液,却突然听见了今井璃音有气无力的呼喊声。
“这应该是你的家吧,有常备的食物和甜品吗,我好象有点死了……”
神智同样不太清醒的浅野司下意识回道:
“我记得冰箱里有菜肉,橱柜里还有一些剩下的甜品。”
“什么都可以,总之快给我点东西吃。”
今井璃音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浅野司见状,急忙上前抓住她细软的手,将其搭在自己肩膀上。
半晕厥的今井璃音象征性地挣扎了一番,便将身体的整个重心都靠在了浅野司肩膀上。
女人疲惫地阖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无力地轻声喃喃道:
“敢乱来就杀了你。”
嗯嗯我懂我懂。
东京小电影里的女主们都喜欢这样说。
虽然今井璃音“电量耗尽”的原因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如同惊弓之鸟般强行掳走浅野司,在半分钟内低空飞行十数公里以至于烧干燃料——
但人家好歹是一片好心,即使没用对地方。
“至少得给她充一下电吧,不然死在外面怎么办。”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摇摇晃晃的“神智不清”二人组,相互扶持着勉强走过几步路,终于来到了浅野居的大门前。
浅野司腹诽道今井璃音简直沉得象一只成年的澳洲红袋鼠,男人刚将手搭在浅野居的门锁上——
大门却自行敞开了。
幽暗的玄关吹来一阵阴湿的冷风,迎头浇了浅野司满脸。
男人浑身一颤,混沌的脑海霎时间清醒过来。
他突然记起浅野居内貌似还有一位,哦不对……现在是两位女性租客了。
并且,其中一位貌似应该可能会有一些“护食”的小毛病。
经受冷风吹拂的今井璃音皱起好看的眉毛,嘟嘟囔囔着下意识往浅野司怀里缩。
嘶。
你是故意的吧!
呲牙咧嘴的浅野司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那模样看来不象是房东,倒象是个半夜入户盗窃的小贼。
玄关处寂静无人,只有地板上摆放着一块熟悉的白色涂鸦板。
“お帰りなさいませ(欢迎回家)。”
字迹一改往日的工整娟秀,反而歪斜扭曲,反应出执笔人的情绪波动之大。
完蛋。
一想到山村贞子乖巧地举着涂鸦板,从自己出门以来就跪在玄关处翘首以盼,结果久等的男人却抱着另一名陌生的昏迷女人回家了……
浅野司你就是个混蛋!
切腹自尽,必须切腹自尽啊混蛋!
恍惚中,浅野司耳畔边仿佛有持矛的小天使在大声抗议,脚踩着已经被长矛撅翻,半死不活的小恶魔,正在疯狂贬低着男人的道德底线。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总不能半途将今井璃音丢在外面。
浅野司咬牙,捡起白色涂鸦板,拖拽着今井璃音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浅野居内其他的房屋都处于空置且无法使用的状态,能使用的只有自己和山村贞子的房间。
虽然将陌生女人带回自己房间这件事非常不对劲,但总不能把今井璃音带到贞子小姐的房间去。
浅野司只能硬着头皮选择将错就错。
两人走后,一阵无形的阴湿夜风回卷,轻轻将浅野居的大门合上。
……
浅野居,浅野司的房间内。
男人揉着胀痛的脑袋,在厨房费力地为今井璃音准备餐食。
幸好因为浅野居的收入上涨,浅野司便奢侈地前往商店购买了一批半价菜肉,没想到最后竟便宜了今井璃音。
今井璃音正裹着毛毯,只露出一双小巧的玉足,白糯的脚趾被主人精心涂抹上了桃红色的指甲油,显得俏丽可爱。
女人正神智不清地蜷缩在沙发上“待机”,一旁的茶几上则摆放着一些未拆封的和果子与咖啡布丁。
浅野司不敢亲手将甜品喂给昏迷中的今井璃音,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只要他胆敢这样做的话——
恐怕会被愤怒的贞子小姐沉进水井,接受窒息处刑上下反复浸泡折磨一百遍。
须臾,浅野司草草完成料理,端着一盘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华夏盖饭走了出来。
毕竟他是华夏人,料理的话他也只擅长这个。
浅野司尝试着摇醒“待机”中的今井璃音,后者鼻尖轻轻一动,嗅到了喷香的料理气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女人张开樱桃小嘴,手指向茶几上的料理,又指了指自己。
还要我喂你?
今井璃音,你是在挑衅她,你在找死你知道吗……
浅野司心中哀叹道,太阳穴突突地猛跳着,本就因诅咒而疲惫的身体更加虚弱了,男人无力地瘫坐在地,眼神空洞而迷茫。
毁灭吧,我累了。
一双柔软小巧的手粘贴浅野司的脸颊,浅野司麻木的双眸对上一双湿润的墨黑瞳孔,神情一怔。
山村贞子并未以他想象中的暴怒姿态出现,而是一如既往地恬静温柔,抚摸着男人粗糙的脸颊。
只是她的眼角湿润,仿佛带着泪花一般。
跌落在地的餐勺凭空漂浮起来,舀起一勺热饭,小心地递送到今井璃音的嘴边。
神情不清的女人一口吞下料理,浮现出幸福快乐的神色来。
搁置在一旁的涂鸦板晃悠着飘来,上书:
“你看起来似乎很疲惫,刚才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山村贞子举起涂鸦板,小脸贴近浅野司的胸膛,仿佛在仔细辨认,这位她心头挂念的男人是否身体有恙。
浅野司沉默了,不禁地浮现出愧疚的表情来。
自己真该死啊。
山村贞子在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又在怀疑害怕什么。
混蛋!
浅野司你就是个纯粹的混蛋!
察觉到男人羞愧不已的神情,在浅野司看不到的视野盲区,山村贞子的嘴角勾起一道微妙的弧度,粘带着泪花的眼眸露出阴冷的神采来。
浅野司突然撑起身体,将手靠近茶几上的甜品——
山村贞子如同护食一般呲起犬牙,阴冷的双眸死死盯着浅野司的手,榻榻米下潜藏的乌发也开始烦躁的暴动起来。
浅野司拆开和果子的包装袋,小心谨慎地将甜品递送到山村贞子面前。
乌发骤然平静下来,山村贞子愉悦地眯起眼睛,浮现出一丝窃喜的神色,一口将甜品连带着浅野司的手指吞入嘴中。
浅野司是她最珍视的“宝物”。
无论是谁,都绝不能将他从自己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