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司表示自己不会选择在“北千住”租住后,又添上几包香烟,便目送堀大悟和他的小弟们远去……
才怪。
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调查这座名叫“北千住”的公寓,怎么可能半途而废。
源佑川已经在紧急调取这座公寓的资料文档,但好象是因为行为有些过火,同警视厅的官员产生了一些矛盾。
资料会陆续发送到浅野司的手机中,只不过需要再等上一段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内,浅野司准备亲自进去看看。
“玛丽,对于这座公寓,你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
耳畔传来玛丽无感情的人机音。
果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浅野司在地铁中,向玛丽询问她是否对了解八年前发生在足立区的走失案。
得到的答案同样是没有。
玛丽的记忆已经不能算作“缺失”,换作“失忆”这个词语形容,恐怕会恰当得多。
她只知道东京有“坏人”和“好人”,她的责任就是杀死“坏人”,以及查找一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
玛丽甚至都不知道,她还丢失了自己的心脏。
简直是笨蛋哈基米一个。
从人偶小姐这里得不到丝毫有用的讯息,一根筋的一半基本算是堵上了。
去“北千住”的内部瞧瞧吧。
浅野司踩过脏兮兮的街面,并指扣响了公寓大门。
吱嘎——
大门并没有上锁,被男人的手掌推出了一道幽暗的缝隙。
浅野司鼻尖一动,嗅到了一股奇怪的熏香味。
“门锁已经坏了,请进吧。”
柔和的老人嗓音从里面传来。
“失礼了。”
浅野司推开大门,礼貌地朝内轻微点头,并不忘随手带上房门。
房屋内的装修同浅野居的招待厅大致相同,只是更加昏暗破旧,玻璃窗户紧闭着,将外界阳光尽数阻拦在厚重的窗帘后。
木桌上点着蜡烛,一位满脸皱纹的银发奶奶坐在发黄破皮的小沙发上,正微笑着朝他招手。
“北千住已经很久没有客人拜访了……”
浅野司踱步至银发老人的对面,落坐在另一个同样老旧的小沙发上。
“请问客人是要在北千住租住房间吗?”
浅野司注意到老人的双眸浑浊而没有光彩,说话时眼神也没有过聚焦。
她似乎是个盲人。
难怪会大白天的拉上窗帘不开灯。
“恩,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在这里暂时居住一段时间。”
浅野司轻声回答道,细致地环顾着四周环境。
“北千住的租金非常低廉,客人可以先上楼四处转转,空置的租房都没有上锁,您可以随意进入查看,假如您觉得合适的话,我们就可以准备签合同了。”
银发老人慈祥地笑道,皱皱巴巴的食指指向招待厅右侧的楼梯口。
“嗨,我明白了……”
“请问,奶奶是盲人吗。”
浅野司试探性地询问道。
“唉,在八年前,北千住发生了一起很严重的斗殴事故,事故中我不慎眼睛受伤,最终导致双眼失明。”
老人感慨地唏嘘道,浮现出无奈的神色来。
又是八年前发生的事吗。
浅野司趁机抓住话头,扮出略显迟疑的语气来,“尤豫”道:
“我同样也听说,这里在八年前曾经发生过很不好的事件……”
老人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
“就是因为那起事故,北千住才会变成现在冷清的模样啊。”
“明明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似乎曾经发生的案件对老人产生了相当大程度的创伤,之后无论浅野司再怎么询问,她都选择闭口不谈。
发觉从老人口中套不出有用的情报,浅野司无奈,只能选择上楼继续探索。
北千住是大型的老式公寓楼。
公寓主体共有五楼,楼道口很矮,身高一米八四的浅野司得略弯下腰,才不至于碰到头,进去之后,楼道稍微宽了一些,但仍显得拥挤,并且采光不好,黑漆漆得一片。
浅野司取出手机,摁开其自带的手电筒功能。
楼道忽得亮起一道耀眼的光柱,忽然,一只惨白的手从阴影中钻出,直直朝浅野司的面部抓去……
男人的眼角猛地一抽。
啪!
小手轻轻挼捏在浅野司的脸颊上,山村贞子眯着眼睛,倒悬着从楼道顶的阴影中探出小脑袋。
浅野司无奈地拍开山村贞子柔软的冰冷小手,用口型告诫她不要捣乱。
后者捂住嘴巴,白嫩香肩上下耸动,吃吃地无声轻笑。
于是两人便一同向楼下走,一个在楼梯上走,另一个在楼道顶阴暗扭曲爬行。
公寓楼是回字体结构,中心是一个郁郁葱葱的大花坛,大多房间都处于空置状态,大门敞开了一条缝隙,浅野司尝试着推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门。
租房是典型的1k式公寓,仿佛许久都没有人踏足过,光秃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与不知名昆虫的尸体,浅野司每走一步,都会荡起一大股尘霾。
里面除了积满灰尘外,房屋状况还算不错,老旧的墙壁被细心地重新装修过一次,只要打扫一下卫生,搬进家具就可供正常生活了。
至少在房屋维护这一点上,北千住做得要比浅野居好得多。
其馀的,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浅野司揪住下巴残馀的胡须根,沉思片刻后,离开了这间租房。
公寓二楼仅有两户人家居住,其中207室的房门上张贴着一张大大的漫画海报,是当下时兴的“链锯人”漫画中的玛奇玛,看上去就象是一个资深漫画宅的住房。
宅男们向来是比较好说话的群体。
浅野司决定敲响207的房门,以“预备邻居”的身份咨询一些关于北千住的讯息。
咚咚咚——
浅野司并指敲响房门。
门里侧传来窸窣的轻微动静。
“外卖吗?放在门外就行。”
里面传来闷闷的男人嗓音。
“那个,我是新来的北千住住户,我就住在对面的201室,所以想与您打个招呼。”
浅野司做出一番热切的语调,朗声道。
房门内沉默半晌,终于吱嘎着缓缓敞开——
干瘦的痛衣男人探出半截脑袋,双眸浑浊暗淡,如同遭受了污染的池塘一般。
“初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