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井秀郎吸着香烟,悲伤地开口道:
“本来我是想把这件事带进坟墓的。”
“没想到在八年后,仍然会有人向我提及到惠子……”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男人终于敞开话匣子,将八年前发生在北千住的惨案娓娓道来。
八年前,那时的北千住中还没有会“视力衰退”的诅咒,以其低廉的租金吸引了许多人选择租住于此。
其中也包括一对母女。
母亲据说是附近便利店的收银员,女儿惠子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乖巧可爱,极受租客们的欢迎。
据女人所说,惠子的父亲出轨被她发现后,选择了与第三者私奔,狠心地抛下母女俩,自此远走他乡了无音频。
生活的重担霎时便压在了母亲单薄的肩膀上。
母亲整日在外打工,无人看管的惠子便成为了所有租客共同的女儿,在所有人的关爱中日渐长大。
直到某一天,北千住的五楼又搬进了一户新的租客,是个表情阴郁的肥胖男人,他似乎很喜欢惠子,据邻居所说,男人时常趴在窗台上,暗中窥视着楼下玩耍的女孩。
因为母亲的生日临近,惠子敲开一家又一家租客的大门,利用居民们剩馀的衣物材料,亲手缝制出了一个可爱的洋裙娃娃,准备送给母亲作为生日礼物。
在八年前的某个黄昏,惠子敲响了新租客的大门,自此人间蒸发,了无音频。
绝望的惠子母亲选择了报警,前来的女刑警顺着蛛丝马迹一路调查,直至来到了新租客紧锁的房门前。
当簇拥的租客们用工具强行破开大门时,没人知道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
最终的结局是,肥胖男人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整座公寓五层刹那间陷入一片火海,女刑警不慎从五楼跌落,当场身亡,其馀的租客也无一幸存。
至此,北千住便深陷诡异的闹鬼传闻,大量租客陆续选择搬走离开,而在那之后,剩馀的租客惊讶地发现,长时间在公寓楼中居住,视力便会不断衰退,直至完全丧失。
“这就是八年前惠子失踪案的真相,没人知道惠子的尸体被男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甚至可能早就被……”
横井秀郎语气一滞,烦闷地猛吸一口香烟,黯然地垂下头颅,眼角处带着一抹泪花。
浅野司眉头拧成一团,思索片刻,再次询问道:
“为什么横井先生告诫我不要试图登上公寓的五楼呢,上面到底有什么?”
“是当年死去租客们的冤魂,他们被痛苦地焚烧至死,心中满是怨恨,会杀死一切出现在它们眼前的活物。”
“我选择在这里住下的原因,是因为楼道口被我设置了封印。”
“我不想再有无辜者误入,被冤魂们夺走生命了。”
“我能做的,只能是日夜为他们祷告,希望在某天能净化掉他们的怨气,好让这群无辜的人能够转世轮回。”
横井秀郎轻声回答道,眸光中满是怅然。
“横井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呢。”
“是一楼的房东太太告诉我的。”
似是想到了悲哀之处,横井秀郎不禁双目通红,一滴滴滚圆的泪珠从男人眼角处滑落。
浅野司默然注视着横井秀郎,心中大致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横井秀郎大抵是将他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浅野司了。
虽有诸多疑惑,但浅野司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这里——
横井秀郎急需一个清净的私密环境,好好地痛哭一番,释放出心底积压的情绪。
浅野司起身,无声地倒退出了房间。
在他关上大门的那一刹那,他隐约听见了横井秀郎压抑又悲凉的哀哭声。
横井秀郎大抵是阴阳师一类的人物,方才在房间中出现的眼眸,或许就是日本有名的妖鬼“百目鬼”。
也难怪他可以抵御北千住诅咒的侵蚀,长时间地保持视力。
浅野司回望通往五楼的楼道口,一碗清水和一碗食盐摆放在地板上,旁边写着“禁止向上”的红色标识语。
他仍想去五楼观望一番,但不打算亲自前去“探险”。
“贞子小姐,拜托了。”
浅野司抚弄小拇指的发戒,轻声道。
一阵润湿的风拂过浅野司的鬓角碎发,朝漆黑的楼道口涌去。
须臾。
一个白裙女人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中。
山村贞子丢下一个烧焦的狰狞头颅,朝浅野司点了点头。
看来横井秀郎先生所言非虚,上面盘踞着大量烧死租客们的冤魂,如成群的无头苍蝇般,反复地原地打转。
在北千住能收集到的信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
浅野司微微叹气。
横井秀郎先生,恐怕被骗了啊……
但现有情报不足,主观臆断只会走错方向。
浅野司摇摇头,甩干净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哒哒哒——
一路顺利地回到招待厅,浅野司饱含歉意地对房东太太说道自己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考虑,有需要的话还会再次上门等客套话,便转头离开了北千住。
房东太太慈祥地微笑着,目送着浅野司远去……
直至大门再度关闭,北千住又重新恢复到往日的阴暗中。
……
“报告,有人突然闯入了北千住,目的很明确……”
枯瘦老人摩挲着手指皲裂硬化的表皮,深深皱起眉头。
他正因上野的外来怪谈事件忙得焦头烂额,因为大量影卫的抽调离开,【川上富江】竟趁机摆脱了死馆的监控,不知道躲藏进了哪里。
而现在,足立区的北千住竟然也有“意外”发生。
为什么烦人的事情都会挑好时间一齐撞上来。
老人心中烦躁,揪住手指翘起的硬化角质层,用力朝上撕扯——
一大块沾染着粘稠鲜血的黄褐硬皮,竟被他硬生生从右手上撕扯下来。
“呼……”
枯瘦老人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眉眼忽得松弛下来。
“放松”过后的老人终于恢复了理智。
“闯入人士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没有,他头戴特制的狼型面具,背负着特殊的未知诅咒,我们没办法追踪他。”
狼?
老人沉吟片刻,吩咐道。
“命令潜藏在北千住的‘龙马’,有机会的话,不惜任何代价,杀死那匹狼。”
“北千住的仪式,绝不允许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