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的话令姜潮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神、失礼与失态。
他赶忙压下心头的异样感、从那段处处都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惊悚回忆中挣脱出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低声道:
“谢了小楠要亲手给你做饭的承诺,到现在都还没能兑现呢,等我好了以后,一定尽快给你补上。”
“这就对了嘛!”
见到姜潮终于接受了自己的好意,张楠笑着拿起保温杯,微启朱唇、冲着杯口轻轻吹了吹,然后把它递到了姜潮眼前:
“不过嘛,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给我做饭就免了”
“不然的话,要是让子晗那小丫头知道了,还不得让‘卖鱼佬’把咱们两个都埋了,而且一个埋在南极、一个埋在北极,让咱俩永世不得相见?”
姜潮刚刚接过那还冒着滚烫热气的药汤,听到张楠所言后,差点儿一个没拿稳,就把她这好一番心意,全部都给撒在床单上了。
“小楠,你最近变幽默了不少啊冷笑话说得挺溜的。”
他挠了挠鼻子,讪笑着说道,想要以此来掩饰自己与“保护目标”之间,那本不应该存在的感情,被队友所看穿的尴尬。
为了终止话题,姜潮甚至顾不得汤药滚烫,仰起头来、喉结滚动,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味道一言难尽的深褐色液体,给一口气儿灌了下去。
这么做,对执剑者来说同样是不可取的。
毕竟他们喉咙、食管、肠胃的强度,显然无法与他们引以为傲的肌肉、筋骨相媲美,仍是有可能会被烫坏掉的。
好在张楠费尽心思、亲手熬制的汤药,确实是效力非凡。
一口气干下去这滚烫的一大壶,非但没有让姜潮产生任何不适,在那股灼热感打从他的喉咙,一路冲刷、蔓延到胃里后,反倒有一股暖流,由此扩散向他的四肢百骸,确实瞬间就让他感觉舒服上了许多。
看着姜潮喝完汤药,张楠满意地点了点头,从一边拉过一张椅子、坐到了姜潮床边儿,神态、动作俱是十分自然,仿佛两人是毫无嫌隙的亲兄妹一般。
“这两三天里,都是你在照顾我吧?”
“看来又麻烦你了不少啊,小楠。”
姜潮有些内疚地叹了口气儿,声音依旧带着些沙哑。
张楠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这有什么,都是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儿反正这两天不用出任务,闲着也是闲着,而我刚巧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呐。”
“更别说,你昏迷住院,那不也是为了帮咱们小组渡过难关么?”
“没有你的话,我们三个怕是都要交代在那片领域里,被那只怪物同化成它的一部分了。”
“不,不仅是我们三个后勤部的同事们、附近的无辜群众,乃至是整个东区,怕是都要葬送在那只怪物手里了。”
“而且,”张楠顿了顿,语气轻快地补充道,“我也不是每天都来看你,这三天里,是我和组长轮流来看护你的。”
“组长也来了么?”
姜潮明显有些意外。
“对,”张楠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仿佛看穿了,或者自以为看穿了姜潮的心思。
“不过别担心,他都是趁着换班休息的间隙来的,每次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再说了,保护林子晗的任务,本来就不止组长一个人负责,是咱们大队同事交替进行的。”
“还有那小丫头原先的保镖队,现在也已经完成培训、投入使用了他们也挺有能力的。”
“所以安啦安啦,林大小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张楠边说边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苹果,将皮削干净后,递到了姜潮的手里,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还是我懂你,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吧”的神情。
姜潮刚刚因为被看穿小心思、脸颊微微泛红发烫,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张楠好像忽然间,想起来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一般,神色立刻就正经上了许多:
“对了,有个事儿差点忘了告诉你。”
“组长已经帮你把‘祝福’和低语回响收起来了,虽然未经你的允许,我们没法把它送到装备部检修,但我和组长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它应该没有受到损坏。”
“我们把它存放在,护理部安保科的专用储物柜里了,等你恢复好或是有需要了,随时都可以去取回来。”
姜潮闻言,心头不由得猛然一紧,这才恍惚回想起些许,自己昏迷前的混乱场景。
当时他的体力与精神力,俱是已经被透支到了极限,根本没有任何余力,将“祝福”和“低语回响”收回储物戒中,或是以其他方式妥善保管起来。
刚刚苏醒时大脑昏沉,他竟然把这至关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甚至都没有想起来,去仔细探查一下自己的储物戒,确认是否少了什么非凡物品。
一阵后怕蓦地涌上姜潮心头。
好在组长和张楠足够细心、帮他收拾好了残局。
如果单单只是遗失了低语回响,那倒没有什么。
充其量浪费些功勋点,还有白白麻烦了组长一次。
可若是在那片房倒屋塌、好似遭遇了天倾之灾的废墟中,遗失了“祝福”那么后果无疑将会不堪设想。
这不仅意味着,姜潮会失去一件强大无比的超凡助力。
更重要的是,这是师父亲手打造并且赠予他的礼物。
祝福中蕴含的心意、心血,可是与它本身的价值同等贵重啊!
更加重要的是,“精神烙印”虽然很难破解,但可不等同于“完全无法破解”。
如果运气不好,让这件大杀器流落到某些别有用心,却又实力强大、有一定手段的家伙手里,将会酿成何等恐怖的惨剧,姜潮就连想都不敢想。
真要把它弄丢了,姜潮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脸再去见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