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女皇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在空旷的广场上回响。
她维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不敢抬头，仿佛天空那个年轻的身影，是足以决定整个皇朝生死的神明。
陶然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幽灵”级突击舰缓缓降落，停在广场一侧。
舱门打开，叶飞雪三人走了下来。
神宫寺千鹤最后一个走出，她看着匍匐在地的女皇，看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皇室重臣，神情复杂到。
“带路吧。”陶然的身影从空中飘落，。
赤阳女皇身体一震，立刻起身，恭敬地走到前方，弯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卑，再无半分皇者威仪。
“阁下，这边请。”
“你们皇室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别具一格。”伊丽莎白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先用结界把客人拦在外面，再趴在地上求客人进来。”
安娜斯塔西娅目不斜视，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识趣。”
神宫寺千鹤听着她们的对话，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女皇的亲自引领下，一行人穿过宏伟的宫殿群，径直来到皇城后方，一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的巨山脚下。
绯云山，赤阳皇朝的圣山。
山脚下，是一座古老的神社，平日里戒备森严，此刻却空无一人，只有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真正的巢穴，就在这座山的地底。”女皇停下脚步，声音艰涩地开口，“那里是皇室的禁地，也是神启会的总部。”
她转向神宫寺千鹤，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痛苦：“千鹤，对不起，皇室辜负了你们姐妹。”
神宫寺千鹤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女皇不再多言，她走到神社深处的一口枯井旁，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咬破指尖，将一滴金色的血液滴入井中。
“嗡——”
枯井的井壁上，无数符文亮起，一道向下的阶梯，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阴冷、污秽的气息，从阶梯深处扑面而来。
“走吧，早点弄完，早点回去吃早饭。”陶然率先走了下去，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伊丽莎白翻了个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心里还惦记着吃的。
众人鱼贯而入，阶梯在他们身后缓缓消失。
地下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宏大。
巨大的溶洞被改造成了一座邪异的祭坛，无数粗大的锁链从四面八方的洞壁延伸而出，汇聚于祭坛中心。
锁链之上，流淌着紫黑色的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在祭坛的正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众人，安静地站着。
她穿着和神宫寺千鹤同款式的巫女服，身形窈窕，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下。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神圣而高洁的气质。
“姐姐”神宫寺千鹤看着那个背影，声音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与神宫寺千鹤有着七八分相似，却更加清冷、更加成熟的绝美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的眉心，同样有着一朵金色的火焰印记。
神宫寺百代，千鹤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赤阳皇朝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在三年前神秘失踪，被皇室宣布为死亡。
“你终于来了，我的妹妹。”
神宫寺百代的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微笑，眼神却狂热得吓人。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只落在神宫寺千鹤的身上。
“神启会赤阳分部的首领，是你？”伊丽莎白皱起眉头，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的女子，与那个人奸组织联系起来。
“神启会？”神宫寺百代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种超然的优越感，“那只是凡人对我们的称呼。我们，是神的使者，是引导世界走向真正飞升的先行者。”
她张开双臂，周身散发出与千鹤同出一源，却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金色火焰。
“天照之体”安娜斯塔西娅的语气凝重。
“不，这已经超越了天照之体。”叶飞雪握住了剑柄，“她的力量，已经触碰到了九品巅峰的门槛。”
“姐姐，为什么？”千鹤泪流满面，一步步向她走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百代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怜悯，“我的傻妹妹，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以为，我们神宫寺家的‘天照之体’，真的是神明的恩赐吗？”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狂热。
“错了！这是诅咒！是一个伟大文明，为了在这颗贫瘠的星球上，培育出最完美的祭品，而设下的血脉诅咒！”
“每一代，神宫寺家都会诞生一对拥有天照之体的双子。一个，会成为沐浴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女，享受世人的赞美和崇拜。”
“而另一个，则会被悄悄带走，成为神在人间的‘圣女’，负责引导、看护，并确保那份‘完美祭品’，能够茁壮成长！”
百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千鹤，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我，就是被选中的‘圣女’！而你，千鹤，你就是这一代，最完美的祭品！”
“只要将我们姐妹二人的天照本源，在这座祭坛上融合，一同献祭给伟大的神，我们就能摆脱这副凡俗的躯壳，获得永恒的生命，与神一同飞升！”
这番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狠狠地刺进了神宫寺千鹤的心脏。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喃喃自语：“不不是的你骗我你在骗我”
“我骗你？”百代笑了起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伸手一招，祭坛后方的石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排排整齐的壁龛。
每一个壁龛里，都安放着两具紧紧相拥的骸骨。
“看到了吗？从武道纪元开始，每一代的天照之体，最终的归宿，都在这里！她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与神同在！”
“现在，轮到我们了，千鹤。”
百代朝她张开双臂，声音充满了蛊惑。
“来吧，我的妹妹，让我们一起，完成我们命中注定的宿命！这是我们的荣耀！”
神宫寺千鹤彻底崩溃了。
她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哭声。
原来，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家族的荣耀，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是被圈养的祭品。
而自己的亲生姐姐，就是看管自己的牧人。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
伊丽莎白和安娜斯塔西娅都沉默了，她们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千鹤，看着那个狂热到扭曲的百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说完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悲伤而诡异的气氛。
陶然打了个哈欠，从叶飞雪身后走了出来。
他走到泣不成声的千鹤身边，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王座上的百代，摇了摇头。
“姐妹反目，宿命献祭，这个剧本太老套了。我上个世纪看的八点档，都比这个有新意。”
百代的笑容凝固了，她冷冷地看着陶然：“凡人，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哦？”陶然挑了挑眉，“是吗？”
他看了一眼百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千鹤，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而且，你们要飞升，要献祭，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百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陶然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只手，就这么轻飘飘地，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百代浑身的金色火焰瞬间暴涨，试图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烧成灰烬。
然而，那火焰在触碰到陶然手掌的瞬间，就如同温顺的猫咪，被抚平了所有炸起的毛发，变得服服帖帖。
“怎么可能！”百代脸上的狂热第一次被惊恐所取代。
陶然没有理会她，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了旁边千鹤的眉心。
“别哭了，再哭妆都花了。”
“嗡——”
《道衍诀》疯狂运转。
以陶然的身体为桥梁，神宫寺百代和神宫寺千鹤两人的天照本源，被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你要做什么！”百代惊恐地大叫。
“帮你戒一下网瘾。”
陶然淡淡地开口，双眼中，无数法则符文在流转。
圣光！寒冰！虚空！剑意！
四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克制的顶级法则之力，从他的体内涌出。
它们没有互相冲突，而是在《道衍诀》的推演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无比玄奥、复杂的立体法阵，将百代整个人笼罩其中。
“啊——！”
百代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道道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烙印，被那法阵硬生生从她的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那些烙印像是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挣扎，嘶吼，却被圣光净化，被寒冰冻结，被虚空放逐，被剑意切割。
最终，在法阵的中心，被碾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法阵散去。
神宫寺百代眼中的狂热和扭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虚弱。
她身体一软，朝着地面倒去。
陶然收回手，将她扶住，随手丢给了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的赤阳女皇。
“人给你了，带回去好好教育。”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那个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却满眼震撼地看着自己的女孩。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好了，别哭了。”
“你们姐妹的命运，不再由什么狗屁神明决定。”
陶-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以后，它姓陶。”
神宫寺千鹤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平静却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的眼睛。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痛苦，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法言喻的感动。
她擦干眼泪，缓缓站起身。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对着陶然，行了一个赤阳皇朝最高规格，只对神明和君父才会行使的古老礼节。
她双膝跪地，双手交叠于前，将额头，深深地，深深地抵在了地面上。
她的声音，通过颤抖的空气，传入陶然的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
“我的生命，我的剑，我的所有，皆为您而战。”
“叮！检测到国运之女‘神宫寺千鹤’好感度产生剧烈波动”
“当前好感度：99（命运交织）”
“恭喜宿主解锁羁绊‘合击战技’：天照·焚世之光！”
“恭喜宿主获得‘命运庇护’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