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看着依旧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的神宫寺千鹤，开口道：“起来吧，地上凉。
神宫寺千鹤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再无半分迷茫。
“是。”
她站起身，默默退到陶然身后，站姿恭敬，与叶飞雪并列，俨然成了他的第二位影子。
“啧啧，这就收服了？你们赤阳皇朝的女人，都这么好骗的吗？”伊丽莎白凑过来，小声吐槽。
安娜斯塔西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也可以试试跪一下，说不定他会分你半个鸡腿。”
伊丽莎白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狠狠瞪了她一眼。
“好了，收工。”
陶然拍了拍手，对旁边已经傻掉的赤阳女皇说道：
“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三千字的检讨报告和行动纲领，明天早上之前，发到千鹤的终端上。”
女皇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是！谨遵天人阁下吩咐！”
她现在看陶然，已经不是看什么天才，而是看一尊活生生的神明。
一剑斩国运，言出镇八岐。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武道的全部认知。
陶然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带着自己的“问题少女团”，登上了“幽灵”级突击舰。
舰舱内，气氛有些古怪。
神宫寺千鹤安静地站在陶然身后，为他那永远也喝不完的保温杯续上热水。
伊丽莎白和安娜斯塔西娅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真是没骨气。”伊丽莎白小声嘀咕。
安娜斯塔西娅则在思考，如果凛冬联盟也遇到这种情况，她会怎么做。
答案是，她不知道。
“队长，我们下一站去哪？”叶飞雪开口，打破了沉默。
“下一个红点最密集的地方。”
陶然打开人道丰碑投射出的全球地图，手指在上面划过，最终点在了一片广袤的大陆上。
“白鹰联邦。”
伊丽莎白和安娜斯塔西娅的身体，同时坐直了。
尤其是伊丽莎白，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复杂。
“这么快就轮到我家了？”
“有问题？”陶然抬眼看她。
“没没有。”伊丽莎白摇了摇头，“只是，我们联邦的情况，和夏国、赤阳都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陶然来了兴趣。
“财阀政治，个人英雄主义盛行。”伊丽莎白言简意赅，“有时候，那些大财阀说的话，比统帅府还管用。官方的力量，未必能完全渗透下去。”
陶然笑了笑：“没事，那就连他们一起清扫了。”
伊丽莎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根本就是白费力气。他有一套自己简单粗暴，却又行之有效的逻辑。
突击舰调转方向，进入超音速巡航模式，向着大洋彼岸飞去。
十几个小时后，当一片灯火辉煌的海岸线出现在舷窗外时，舰载通讯器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精神矍铄，带着职业化微笑的白人老者面孔。
“陶然先生，欢迎来到白鹰联邦。”他主动打着招呼，态度很是热情。
“客气了。”陶然淡淡回应。
“关于神启会的事情，我们联邦高层非常重视。”当斯一脸严肃，“我们已经成立了最高级别的专项调查组，随时可以配合您的行动。”
“很好。”
“不过”当斯话锋一转。
“陶然先生，您也知道，我们联邦的国情比较特殊。很多大型财阀集团，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甚至掌控着一座城市的经济命脉。他们的影响力，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用一种商量的语气说：
“所以，我希望您在接下来的清扫行动中，能够嗯，温和一些。尽量避免引起太大的恐慌和动荡，您看可以吗？”
伊丽莎白听到这话，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怒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考虑财阀的利益和影响？
陶然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看情况。”
说完，他便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幽灵”级突击舰没有丝毫停留，直接飞向了地图上标记出的，距离最近的一处红色据点。
那是一座矗立在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洛克菲斯集团的总部。
然而，当突击舰准备降落时，下方整片街区，却突然亮起了刺眼的能量护盾。
数十台造型狰狞，涂装着洛克菲斯集团徽记的机甲，从四面八方升空，将突击舰团团围住。
这些机甲，融合了旧纪元的科技与灵能技术，每一台都拥有不亚于七品宗师的战力。
一名机甲指挥官的头像，出现在了公共频道中。
“这里是洛克菲斯集团的私有领地！未经允许，任何飞行器不得靠近！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予以击落！”
“混账！”伊丽莎白猛地站了起来，冲到通讯器前，厉声喝道：“我是伊丽莎白·亚当斯！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是叛国！”
指挥官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亚当斯小姐，这里是白鹰，不是夏国。我们只听从董事会的命令。我再重复一遍，立刻离开！”
伊丽莎白气得浑身发抖，圣光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金色的瞳孔仿佛要燃烧起来。
“让我去！我要把这些叛徒，一个个钉在耻辱柱上！”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急。”
陶然拦住了她。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嚣张的指挥官，又看了看外面那些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机甲，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像是觉得有些新奇。
他回过头，看向机舱后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林瑶正抱着一个数据板，安静地分析着什么。
察觉到陶然的目光，她抬起头。
“林瑶，过来。”陶然朝她招了招手。
林瑶放下数据板，快步走了过来。
“队长。”
陶然指了指她胸口挂着的一枚吊坠。
那吊坠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一块黑曜石，正是之前陶然交给她保管的“星辰核心碎片”。
“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挂坠吗？”
“记得。”
“试试看，把你的虚空之力，灌注进去。”陶然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做一个小实验。
“是。”
林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照做。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吊坠上。
体内的虚空之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其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吊坠，骤然爆发出无比璀璨的星光！
无数玄奥的虚空法则符文，从吊坠中涌出，瞬间将林瑶包裹。
林瑶的身体轻轻悬浮起来，双眼紧闭，她对虚空法则的理解，在这一刻，仿佛坐上了火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跃升！
原本只能进行短距离闪烁的她，此刻却感觉自己仿佛能触摸到空间的本质。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双美眸中，倒映着深邃的星河。
她抬起手，对着窗外那支不可一世的机甲军团，双手轻轻一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灰暗光芒的球体，无声无息地出现，将整支超能者军团，连同他们周围数百米的空间，全部笼罩其中。
下一秒，球体向内一缩，然后消失了。
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所有机甲，仿佛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机舱内，陷入一片死寂。
伊丽莎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窗外空荡荡的天空。
安娜斯塔西娅冰冷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撼。
神宫寺千鹤更是捂住了嘴，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空间放逐！
与此同时。
白鹰联邦，最高军事指挥中心。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影子里，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却以一种无法反抗的速度，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的人在前面辛辛苦苦干活，你在后面偷偷摸摸捣乱。”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
“这样，不太好吧？”
所有人都惊恐地回头。
陶然的身影，缓缓从那名上将身后的影子里走出，就像从水中浮出一样自然。
他单手将那名体重超过两百斤的五星上将，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是你！”当斯失声惊叫。
陶然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手中因为窒息而满脸通红的上将。
“嗤啦——”
一股浓郁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上将的身上冒了出来，正是神启会信徒的标志。
“看来联邦的蛀虫，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陶然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在指挥中心所有白鹰高层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手掌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名权势滔天的五星上将，连同他身上的黑气，一同化作了飞灰，从陶然的指间飘散。
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陶然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灰尘。
最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的行动需要‘温和’一点吗？”
伊丽莎白通过舰载屏幕，看着指挥中心里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联邦巨头，此刻却噤若寒蝉的模样。
她的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她默默地转过身，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接通了一个被最高级别加密的通讯频道。
“父亲。”她低声开口。
“是我。”
“我需要你，动用家族所有的力量，全力配合陶然的清扫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