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联邦的清扫行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宣告结束。
当陶然提着那位五星上将的人头,扔在乔治·亚当斯办公桌上时,所谓的财阀抵抗便彻底瓦解。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于正面挑衅一个能无视空间、随意出入最高军事指挥部的存在。
伊丽莎白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她父亲几乎将所有权限都交给了她,全力配合这次行动。
“真没意思。”伊丽莎白看着个人终端上不断传来的投降和效忠信息,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他们能多撑一会儿。”
“幽灵”级突击舰内,陶然正在研究人道丰碑反馈的地图。
“下一个地方,凛冬联盟。”他指着地图上,一片位于极北冰川、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区域。
安娜斯塔西娅一直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她周身的气温,又降低了几分。
神宫寺千鹤递给陶然一杯刚续上的热水,轻声问:“队长,需要我提前联系凛冬联盟的议会吗?”
“不用,”陶然摇了摇头,“直接过去。”
几个小时后,突击舰进入凛冬联盟的领空。
这里的景象与白鹰联邦的繁华截然不同,冰雪覆盖着大地,一座座钢铁巨城矗立在冰原之上,透着一股肃杀与坚韧。
没有欢迎,也没有阻拦。
一架造型粗犷的凛冬战机引导着突击舰,直接飞向了最北端的极北冰川。
战机尚未落地,一股股强大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便从下方传来。
舱门打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一名身穿厚重动力铠甲,胡子结成冰霜的凛冬壮汉快步走来。他胸前的军衔,显示着他上将的身份。
“安娜斯塔西娅,你终于回来了!”壮汉看到安娜斯塔西娅,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弛。
“伊万诺夫将军,”安娜斯塔西娅微微点头,“情况怎么样?”
伊万诺夫的脸色再次沉重下来。“很糟,前所未有的糟。”
他指着不远处一道横贯冰原,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深渊海沟的封印,三小时前彻底失效了。”
那道裂谷,便是世界观资料中提到的“深渊海沟”。
海沟边缘,数千名凛冬联盟的强者正在奋力构筑防线,一道道冰墙拔地而起,却又被从海沟深处涌出的黑色海水瞬间腐蚀、融化。
“吼——!”
一声来自远古的咆哮,从海沟深处响起。
仅仅是声波,就让坚固的冰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头颅,缓缓从黑色的海水中升起。
那头颅上长满了滑腻的触手,每一根触手末端,都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王者境异兽,‘诺维格’海怪。”伊万诺夫的声音艰涩,“根据古籍记载,它在旧纪元之前,就被封印于此。”
“它的再生能力极强,我们的攻击对它根本无效。而且”
他指向海沟的另一侧,那里,几十名身穿黑袍的神启会祭司,正悬浮在空中,吟唱着邪异的咒文。
一道道血色的光芒,从他们手中射出,注入海怪的身体,加速着它的苏醒。
“该死的人奸!”伊丽莎白咬牙切齿。
“我们的远程火力,全都被他们用诡异的祭坛挡住了。”伊万诺夫一拳砸在旁边的冰墙上,冰屑四溅。
“我去试试。”安娜斯塔西娅没有多余的话,身体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飞向海沟上空。
“安娜!”伊万诺夫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安娜斯塔西娅悬浮于海怪巨大的头颅之上,渺小得不成比例。
她闭上双眼,双手张开。
“绝对零度。”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以她为中心,纯粹的寒气向四周疯狂扩散。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飘落的不再是雪花,而是晶莹的冰晶。
黑色的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冻结,那头颅上蠕动的触手,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一层厚厚的冰壳,迅速覆盖了海怪的头颅。
“成功了?”一名凛冬的战士惊喜地喊道。
然而,话音未落。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足以冻结万物的寒冰,在海怪庞大的生命力面前,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撑裂。
“噗——”
安娜斯塔西娅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的领域,被强行破开了。
“没用的”伊万诺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头怪物的生命层次太高,单纯的冻结,对它来说只是让它睡得更安稳一些。”
伊丽莎白和神宫寺千鹤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面对这种体量和恢复力都堪称无解的敌人,她们的攻击同样难以奏效。
就在凛冬联盟的强者们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悠闲的声音在安娜斯塔西娅耳边响起。
“你的力量,只是让它睡得更安稳了而已。”
安娜斯塔西娅艰难地回头,看到陶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安娜斯塔西娅擦去嘴角的血迹。
“这不是玩笑,是事实。”陶然喝了口热水,“你的‘暂停’,只是延缓了它的生命活动,却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做不到。”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不,你能。”陶然看着她,“‘暂停’不是终点。你想想,如果时间可以暂停,那为什么不能让它永远停在那一刻?”
永远停在那一刻?
安娜斯塔西娅的身体猛地一震,冰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悟。
陶然伸出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借你点灵感。”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无比精纯的力量,涌入安娜斯塔西娅的体内。
那并非单纯的气血或者能量。
其中,蕴含着对时间、空间、乃至生命本身的深刻感悟。
更有一股煌煌之气,那是属于整个人族的气运之力,加持在她的身上。
安娜斯塔西娅的眼前,景象变了。
她仿佛看到了一颗星辰的诞生,从一粒尘埃,汇聚成庞大的星云,再到燃烧、爆发,最后归于冰冷的死寂。
她也看到了一朵雪花的飘落,从云端凝结,飘扬,最后融化于大地。
诞生与毁灭,运动与静止。
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演化。
“我明白了”
她喃喃自语。
安娜斯塔西娅缓缓飞向天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高高飞起。
她双手高举,古老而晦涩的凛冬祷文,从她的唇间吟唱而出。
这一次,她召唤的不再是彻骨的寒气。
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纯粹,剥离了所有概念的“静止”法则。
她的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有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纹,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波纹掠过翻涌的黑色海水。
海水凝固了,保持着波涛汹涌的姿态,化作了黑色的琉璃。
波纹掠过正在疯狂挣扎的海怪。
海怪凝固了,它那即将冲破冰层的头颅,以及那张开的,发出无声咆哮的巨口,都成了永恒的雕塑。
波纹掠过那些狂热施法的神启会祭司。
他们也凝固了,脸上那病态的笑容,手中那即将射出的血色光芒,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
风停了,雪停了,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一切,都凝固成了一幅巨大而诡异的琥珀。
不是被冰封,而是被抽离出了“时间”这个概念,永远地,静止在了被切离的时间片段里。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伊万诺夫和所有凛冬联盟的强者,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伊丽莎白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震撼。
神宫寺千鹤捂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知道安娜斯塔西娅很强,但她们从未想过,sss级的天赋,在真正觉醒后,竟能爆发出如此改写规则的力量。
天空中,安娜斯塔西娅耗尽了所有力量,身体一软,从空中坠落。
一道身影及时出现,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安娜斯塔西娅睁开眼,看到的是陶然那张平静的脸。
她看着自己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向陶然,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陶然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银发拨开,摇了摇头。
“不,这是你的力量。”
“我只是个,收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