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盛京开始传出流言,说太子楚晏锦连遭不幸,精神有些失常,再加上他一直告假不曾上朝,也让这流言多了几分可信度。
另一边,宗政炀出现在了距离北境不算远的地方,雍帝立刻派贺峥前去缉拿。
而温衡,也被雍帝派出盛京。
于是,楚晏锦反了。
黄昏之际,楚晏锦突然进了宫。
雍帝得知消息的时候,楚晏锦正在凤仪宫等他。等他赶到凤仪宫,就看见楚晏锦站在院子里,正仰头看着天。
另一边,小腹隆起的贺苡苒,正满脸惶恐地坐在椅子上。
“难怪父皇不在意母后,原来是有了新人,就连新的孩子都有了。”
楚晏锦看了一眼贺苡苒,“长得真像啊,难怪贺太妃死了,父皇都没有多难过,果然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说着,楚晏锦看向雍帝,“父皇,从前他们都说您薄情寡义,但儿臣一直觉得,身为帝王,心软最要不得,狠心些也没什么。可真当这些事落到儿臣身上,儿臣才知道有多痛。母后这一辈子太不值了,活着的时候处处被宁霜秋压着,就连崩天,您都不肯告诉世人,堂堂一国之后,竟无一人祭奠,就连尸身都回不来。而儿臣这个做儿子,竟然现在才知道,连母后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是怎么知道的?”
雍帝脸色一变。
御华寺按理说应该已经固若金汤,怎么消息还会泄出来,难不成里面混入了眼线?
“当然是舅舅告诉儿臣的。”
楚晏锦冷笑,“父皇是不是以为儿臣就该什么都不知道,乖乖做您的傀儡,好为您心爱的儿子铺路?”
“你”雍帝瞪大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父皇是敢做不敢认?景亲王究竟是您的弟弟还是儿子,还需要儿臣明说吗?”
楚晏锦面无表情道:“舅舅告诉儿臣的时候,儿臣确实吓了一跳。但这些年母后受到的冷遇,儿臣都看在眼里,对于舅舅的说法,自然就不怀疑了。”
“你有何打算?”
雍帝镇定下来,“你是想为你母后讨一个公道?太子,你知不知道,若是此时对外宣布她的死讯,朝堂会有多乱?只怕他们各个都要觊觎那个位置了。后宫也不会安分,毕竟想取代你母后的大有人在。若你真的因此事心生怨恨,朕便准你去看看她。”
楚晏锦冷冷地看着他,“父皇,人死灯灭,你做的再好,都无法掩饰你才是凶手的事实。”
“那你想如何?”
“父皇,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间太长了,该换个人坐了。”
楚晏锦的话,让雍帝心里一惊。
“楚晏锦,你疯了?”
楚晏锦突然大笑起来,“是啊,我疯了,父皇,我疯了啊!哈哈——可我为什么会疯,您真的不知道吗?”
雍帝脸色有些难看,不欲回答。
“先是外祖,又是母后,然后是耀儿,最后是太子妃。父皇,短短四十七天,儿臣身边没人了!”楚晏锦指着雍帝,“您敢说,这些事情里面没有您的手笔吗?”
见雍帝沉默,楚晏锦看向高如海。
“你跟在父皇身边,作为他最忠实的狗,应该也知道或者做过不少事情吧。孤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配合孤,孤保你无恙,如何?”
“多谢太子殿下赏识老奴。”高如海苦笑,“一朝天子一朝臣,老奴伺候圣上伺候惯了,怕是伺候不了第二个主子了。”
“你是要造反吗?”
雍帝身子一颤,高如海急忙扶住他。
“你现在回你的东宫,朕可以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留你一命。”
“不必了。”
楚晏锦拍了拍手,屋外走进来一个人。
“邵子怀!”
雍帝指着进来的人,不由瞪大眼睛。
来人正是邵子怀。
“微臣,拜见圣上。”
邵子怀笑着行了一礼,“圣上,微臣觉得太子殿下所言甚是有理,您坐这个位置太久了,不妨换太子上位,说不定东离又是一番新气象。”
“邵子怀,朕自认待你不薄,你竟敢随太子造反!”
雍帝实在没想到,背叛他的人居然会是邵子怀。
邵子怀闻言,脸上的笑意褪去,“不薄?圣上认为的不薄,就是让贺峥永远踩在我头上,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吗?只要有贺峥在,我一辈子都只能是副统领,因为我没有他讨你欢心!可我就活该做副统领一辈子吗?”
“邵统领,难不成你要因为这点小事,而背上造反的罪名吗?”高如海劝道:“邵统领,圣上对你是看好的,你和贺统领都是圣上极为信任的人,你可莫要辜负自己的好前程,快回头啊。”
“好啊,让我回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邵子怀的话让楚晏锦一惊。
难不成,邵子怀这么容易就反水了?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邵子怀拿出一卷圣旨,扔到了雍帝脚边。
“这是我从勤政殿拿来的空圣旨,只要圣上肯在这上面写下一道赐死贺峥的旨意,我立刻剑指太子,如何?”
“不可能!”
雍帝怒道:“朕乃天子,谁也不能强迫朕做事,来人,来人!”
“圣上尽管叫,如果你能唤来一人,说不定还有生的可能。”邵子怀缓缓拔出佩剑,“我特意让人传了假消息,为的就是让贺峥离京。只要贺峥不在,我便是禁军之主。如今整个皇宫都在我的控制之下,宫门也早早落了宵禁,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
像是在印证邵子怀的话,周围一片死寂。
“父皇,若你不愿意赐死贺峥,那就在这道圣纸上写下传位诏书吧。”
楚晏锦指着地上的圣旨,“父皇,从前你总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这句话,儿臣也要送回给你。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走上弑父杀君的路。”
雍帝黑着脸,“姜家还真是给朕养了一只狼崽子,只是可惜了,竟是个无脑的蠢货。楚晏锦,你真以为就凭你手上这点兵,就能逼朕就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