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资本顶层,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空气仿佛被抽干,凝固成一块沉重的铅。
秦雅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方才李承风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气,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巨龙盯上的蝼蚁,连呼吸的本能都被剥夺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到极致。
她看着那张被李承风一掌拍出蛛网般裂纹的顶级花梨木办公桌,那可是号称能抵御子弹的硬木!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李承风已经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重生者……”
“李二狗……”
“李念……”
这个秘密,是他存在的根基,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他可以容忍女人们的争斗,可以享受掌控一切的权力游戏,甚至可以允许苏婉用契约来分割他的家庭权力,因为那些都在他的棋盘之上。
可现在,有人掀了棋盘!
一股被窥探、被洞悉、被彻底拿捏的暴怒与恐慌,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内喷发。
“嗬……”
李承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
他猛地转身,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地上还在发抖的秦雅。
秦雅浑身一僵,感觉自己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喉咙。
李承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他蹲下身,没有一丝怜悯,直接揪住秦雅的头发,将她的头提了起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听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我什么……什么都没听到……”秦雅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哭喊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没听到?”李承风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精致的脸颊,动作看似温柔,力道却让她感觉自己的下颌骨都快要被捏碎。
“秦雅,我的王后,你很聪明,你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告诉我,你,听到了什么?”
秦雅的眼泪混合着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她从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看到了真正的死亡。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下一秒就会被这个男人毫不犹豫地扭断脖子。
“我……我只听到……您……您在和人谈生意……什么……什么罗斯柴尔d……”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这句话。
李承风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那十秒钟,对秦雅而言,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终于,他松开了手。
秦雅如同一滩烂泥,重新摔回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很好。”李承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今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包括这张桌子,包括你听到的每一个字,如果从第三个人的嘴里说出来……”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我不介意让京城秦家,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我说到,做到。”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秦雅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留下一个决绝而又带着几分仓惶的背影。
大门被他狠狠甩上,发出一声巨响,震得秦雅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许久之后,才敢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中除了恐惧,还有一丝深深的迷茫。
她爱上的,或者说她臣服的,究竟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黑色的迈巴赫如同一道幽灵,在江城深夜的车流中疯狂穿梭。
李承风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是谁?
到底是谁泄露了秘密?
他重生归来,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曾对张露有过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流露,但那也只是关于“前世”的模糊概念,根本不足以让罗斯柴尔德家族知道“李二狗”这个名字,更不可能知道李念是他前世的白月光!
这已经不是泄密,这是挖坟!有人把他前世的坟都给刨了!
车子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酒店式公寓楼下。
这里是他的安全屋,一个连苏婉和秦雅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没有上楼,而是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张露永远清冷平静的声音。
“我在江边的公寓楼下,你过来。”李承风的声音嘶哑而急促。
“五分钟。”张露没有问任何问题,直接给出了时间。
挂断电话,李承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和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找到问题的根源。
这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用最优雅的姿态,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承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但又被他一一否决。
五分钟后,一辆普通的黑色大众停在了迈巴赫旁边。
车门打开,一身黑色运动服,素面朝天的张露走了下来。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来,然后安静地看着李承风,等待着他的下文。
李承风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脆弱。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流露出这种情绪。
他看着张露,这个他一手培养起来,最锋利的刀,最信任的鞘。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开口。
“张露。”
“我有一个秘密。”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