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塔伊耶托斯山区的这座废弃修道院已经彻底转变为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在确保了基本安全后,修道院第二阶段的系统性防御工程已经全面展开。
瓦伦斯很清楚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创建起一道鹿砦-壕沟-石墙的复合防御体系,他让后勤官菲利普斯将所有俘虏和轮休的士兵编成劳动队,开始了这项需要大量人力的据点重建工程。
首先开动的工程是挖掘壕沟。
在距离修道院外墙约三十步的地方一条环形壕沟正在成形,工程小队的测绘员早已用石灰和绳索标定好了精确的界线,而俘虏们则严格按照标线进行挖掘。
这个壕沟的深度和宽度并不足以完全阻止重装步兵的强攻,但其主要战术作用在于延缓和打乱敌人的冲锋队形,为墙上的弩手和长矛手创造出宝贵的射击与反击时间。
壕沟里雅尼斯将手中的铁锹重重地戳进坚硬的泥土,铁锹撞到一个石块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和几十个同样衣衫褴缕的俘虏一起,在黑甲士兵的监工下挖掘着这条似乎永远挖不到头的壕沟。
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黏在他破烂的衣服上,让他十分的难受。
虽然现在的他每天只有两块坚硬的黑面包和清水,辛苦的劳作让他浑身酸痛,但是他并不怀念当土匪的日子。
失去了家人和田地的他为了生活才添加了刀疤帮,但是土匪的生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美好,战利品和好酒好肉都是属于首领和他的亲信的,象他这种刚添加的毛头小子只能跟在后头捡一些他们吃剩下的骨头嗦嗦味,而且还要常常被当作出气筒挨打。
被俘虏的生活很苦很累,但是他不再需要担心受怕和挨打了,只是不知道等这条壕沟挖完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
新兵托马斯站在壕沟边上紧握着长矛监督着劳工们干活。
他不喜欢这个任务,作为一名黑曜石卫队的新兵他渴望的是在训练场上磨练战技,而不是在这里当一个看管俘虏的监工。
“快挖!别停下!”他用长矛的末端戳了戳雅尼斯脚边的泥土,模仿着老兵士官的严厉口气。
雅尼斯浑身一颤,立刻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在壕沟加深的同时,另一队士兵正指挥着俘虏将从周边山林砍伐来的带着尖锐枝桠的树木拖到壕沟外侧。
“把尖端朝外堆栈起来压实!”一名小队长在现场大声指挥。
很快大量的带枝桠的树木层层叠叠地堆放起来,形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鹿砦。
而在他们的后方,石匠们正带领着另一批俘虏用新调制的砂浆和石块,系统性地修复着修道院墙体上的裂缝和缺口。
木匠们则在内墙侧,利用缴获的木材快速搭建简易的木制射击平台和楼梯,以弥补部分墙体步道损毁的不足,让更多的士兵可以登上墙顶。
雅尼斯在壕沟里抬起头喘了口粗气,他看到了那些黑甲士兵也在干活,但他们干活时精力充沛,而且他还听到了笑声。
这让雅尼斯对这些黑甲士兵的生活不禁心生向往,但是不容他多想,感受到身边监工扫过来的视线雅尼斯赶紧低下头继续挖掘。
另一边,原先被堵死的主大门被清理开,一扇更坚固的全新双层木门被安装上去,并配备了更粗壮的内部横闩系统。
防御稳固后重点转向了内部功能的改造,使其能够长期驻扎。
内部功能区被严格划分:钟楼底层成为了指挥所,地窖被彻底清理,凭借其天然的防潮和防火性能成为了主要的粮食和武器仓库,士兵的营房也按照连队和小组进行了划分。
接着是水源的保障问题,修道院内原有的水井被立刻清淤并投入石灰进行净化。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工作是清空射界。
菲利普斯下令将修道院墙外一百步范围内的所有高大树木和灌木丛全部砍伐清理干净,这消除了敌人所有可能的隐蔽接近路线,确保了任何试图攻击的敌人都必须先穿过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地,成为墙上守军的活靶子。
经过这一系列系统化的改造,这座废弃的修道院已从一个混乱的匪巢转变为一个功能完备的标准军事前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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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据点的防御工事已基本完成。
所有俘虏被再次召集到庭院中央,他们的体力已被压榨殆尽,麻木地等待着最后的处置。
人群中的雅尼斯心中十分忐忑,用手指在胸前不断地画着十字,默念着上帝保佑。
瓦伦斯走上前,身后跟着几名手持利斧的士兵。
“在甄别中以下五人被指认犯有杀人及劫掠重罪。”瓦伦斯的声音冰冷刺骨,“根据安德洛尼卡陛下的命令就地处决。”
很快五名中年人就被拖了出来,雅尼斯认出那些是人虽然不是首领的亲信,但是也是添加刀疤帮时间比较长的老土匪。
“不!我没有!我提供了情报——”
他们的哀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五人直接被十个凶神恶煞的黑甲士兵押解到后面就地处决。
雅尼斯只听到了五声尖锐的惨叫,然后就没有了别的声音,他惊恐闭上了眼睛。
这场迅速而冷酷的处决,彻底摧毁了所有俘虏最后一点反抗意志,随后瓦伦斯转向剩馀的俘虏。
“其馀人等皆为胁从,皇帝陛下仁慈,决定赦免你们的罪行,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是我给你们少量的面包和水,你们拿着食物滚蛋,继续回去当一个朝不保夕的流民。”瓦伦斯停顿了一下,指向了修道院内新建的营房。
“第二是留下来为皇帝陛下的工程队服务,每天都会得到稳定的食物和微薄的薪水。”
雅尼斯几乎没有丝毫尤豫,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流民来说,没有什么比稳定的食物更具诱惑力。
“我愿意留下!”雅尼斯第一个跪了下来。
“我也愿意!”
“我留下!”
大部分人毫不尤豫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瓦伦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然后转向一名士官:“带他们去登记、剃头和领取辅兵制服,从今天起他们归工程队调遣。”
最后士兵们给那些不愿意留下的流民分发了面包和水,然后下达了驱逐令,“你们要谨记这是皇帝的仁慈与威严,下次再被抓到直接砍死。”
如蒙大赦的几个流民跪在地上感谢皇帝的恩典,然后连滚爬爬地逃离了这座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