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鬼自以为躲在阴沟里很安全,却不知道猎人的枪口早已对准了他们的脑袋,他们此刻的异常举动全被宪兵们看在眼里。
不远处的高台上,瓦伦斯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下方的人群,在他身边站着几个之前收编的城防卫队老兵,他们此时正指认着昔日的生意伙伴。
“都看准了,别抓错人。”瓦伦斯冷冷地开口。
老兵眯起浑浊的眼睛,仔细辨认着那几个在人群中窜来窜去举止诡异的家伙:“大人,错不了。那个瘦得象猴子一样的是瘸子帮的狗头师爷,平时最擅长煽风点火;还有蹲在水井边假装系鞋带的那两个,是专门给总督府的官老爷跑腿的眼线。”
瓦伦斯点点头,没有多馀的废话,只是对身后整装待发的宪兵轻轻勾了勾手指:“动手柄这几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就在整个工地人心惶惶,骚乱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黑曜石宪兵毫无征兆地切入了人群。
“唔——!”
那个正在唾沫横飞散布填海谣言的瘦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按进了烂泥里,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内鬼也被精准地扑倒。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甚至连周围的苦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几个刚才还上蹿下跳的煽动者就已经被拖到了空地中央。
那些俘虏惊慌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瓦伦斯大步走上前,一脚重重地踩在那个瘦子师爷的背上,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这些人收了外人的黑钱,想骗你们去闹事冲撞宪兵队。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外面的官老爷有借口把这里封了,顺便把你们都当成暴民杀了!”
苦力们一时间愣住了,紧接着一声突兀的叫骂在人群中响起。
“该死的骗子差点害死我们!”
一个年长的苦力为了向宪兵队表忠心,第一个跳出来,狠狠地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内鬼脸上啐了一口带痰的浓痰。
这就象是一个信号,点燃了俘虏们表忠心的热情,其他的苦力为了证明自己没想闹事纷纷效仿:“就是他们刚才一直在那儿瞎嚷嚷!”
“长官抓得好,这种祸害就该扔进海里喂鱼!”
谩骂声此起彼伏,刚才还跟着起哄最凶的人现在骂得最狠,他们争先恐后地用这种唾沫和谩骂,向瓦伦斯缴纳着保命的投名状。
瓦伦斯冷眼看着这些滑稽的表演内心毫无波动,他太了解这些底层人的生存逻辑了:谁给饭吃谁就是主子,至于刚才带头闹事的人是谁?死人是不需要被认识的。
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搬运食物的伙夫,大声宣布:“陛下知道大家干活辛苦,为了奖励你们安分守己,今天中午每人双份黑面包!”
话音落下,所有的愤怒瞬间烟消云散,苦力们大喊着“陛下万岁”,像野兽一样涌向了发放食物的工棚,那几道被拖拽留下的泥痕,瞬间就被无数双等着领饭的脚印踩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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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宪兵队前线指挥所。
瓦伦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虽然恢复了秩序但依然处于停工状态的工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听完菲利普斯的汇报,他心里很清楚那个书记官副手挖了个好坑,去市政厅办证是个彻头彻尾的行政陷阱,那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要拖上一两个月,中间还要经过无数个象书记官副手这样的吸血鬼之手。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人心也就散了,他必须解决那个拦路的人,而不是去解决那张该死的纸。
瓦伦斯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个被叫进来的城防卫队百夫长。
“那些总督府的书记官平时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懒得管,”瓦伦斯的声音带着压迫感,“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刚正不阿了?为了几根木头敢拦皇家的车?”
百夫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跟宪兵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现在拿了共治皇帝的津贴,就等于得罪了那些官吏。
为了保住饭碗,他毫不尤豫地卖了旧主子:“大人您有所不知,总督府的书记官尤斯塔斯以前是这一片最大的保护伞。那个被绞死的油桶每个月给他送两百海佩伦的金币,您前两天杀了油桶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瓦伦斯逼近一步:“我需要的是能让他翻不了身的证据。”
“他屁股不干净,但他很小心。”百夫长压低声音,象是献宝一样说道,“不过前两天抄油桶老窝的时候,不是搜出来几个暗格吗?那里面的帐本应该有记录。”
瓦伦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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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工地不远的一家高档酒馆,二楼的豪华包间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书记官尤斯塔斯正满面红光地举着精致的银酒杯,身边坐着几个同样身穿官袍的同僚,桌上摆满了烤羊羔、锦鸡和陈年美酒,这是他们用收受的贿赂换来的奢靡享受,与外面佩拉马区贫民窟一般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来,敬伟大的《总督法典》!”尤斯塔斯得意地大笑,肥胖的脸颊随着笑声颤斗,眼角的肥肉挤成了一团,“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以为杀了油桶就能立规矩?太天真了!我只需要用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就能让他的木头烂在城外,让他的集市变成全城的笑话!”
“大人高明!”旁边的税务监督官阿腴奉承道,纷纷举杯,“这叫兵不血刃,杀人不见血啊。”
“砰——!”
一声巨响粗暴地打断了他们的吹捧,包间精美的雕花木门被一只穿着铁靴的脚狠狠踹开。
寒风瞬间灌入,吹灭了桌上的几支蜡烛。
还没等尤斯塔斯反应过来,瓦伦斯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如狼似虎地涌入,黑色甲胄的卫兵瞬间填满了房间。
“你们是什么人?!”尤斯塔斯吓得酒醒了一半,但他很快认出了瓦伦斯的军装,试图摆出官威来掩饰恐惧。
他色厉内荏地尖叫道:“混帐!我是城市总督府的正式官员,你们军队无权抓捕行政人员!这是违法的!我要去御前弹劾你们!我要……”
“行政人员?”
瓦伦斯根本没兴趣跟他废话,更没兴趣听他的官腔,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从油桶老窝的暗格里搜出来的铁证。
他冷静地翻开折角的一页,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顿地念道:“尤斯塔斯·马克里诺斯。于主降生的1270年至1273年间,收受油桶’贿赂共计五百海佩伦金币,充当保护伞并指使黑帮谋杀两名竞争商户,掩盖劣质面粉毒死平民案……”
随着每一个字的念出,包间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几个同僚纷纷本能地向后退缩,试图和尤斯塔斯划清界限。
瓦伦斯合上帐本,手臂抡圆,“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尤斯塔斯那张惨白的脸上,留下一道红印。
“尤斯塔斯你听清楚了,这不是行政纠纷,也不是违规执法。”
瓦伦斯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这是勾结黑帮、贪污受贿、谋杀人命的刑事重罪。我有权根据《战时治安法》当场逮捕你,甚至就地正法。”
“噌”利剑出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包房内格外刺耳。
尤斯塔斯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完了,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掀了。
“带走!”
尤斯塔斯和他的同伙在食客们惊恐的注视下被拖出了酒馆,留下一地狼借。
这雷霆一击的掀桌子式抓捕,直接吓瘫了其他还在观望,或者想搞事的低级官吏,他们终于明白这位共治皇帝根本不打算跟他们用文官的规则玩游戏,他的雷厉风行更甚他的暴君父亲。
次日清晨,原本被堵在路口的那一车车违规木料,在吓得瑟瑟发抖的书记官副手的自护送下,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工地。
所有的条例在绝对权力面前,都变成了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