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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酒肉堆里的夺命火毒,岐大夫两百天破局(1 / 1)

岐仁堂的桐木招牌在老街的晨雾里浸得透亮,铜环门扣上的铜绿被晨露润得发亮。岐大夫刚把案头的《黄帝内经》压在镇纸下,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哭腔和男人的喘息。

“岐大夫!岐大夫救命啊!”

挑帘进来的是个穿真丝衬衫的中年男人,肚子挺得像扣了口铁锅,脸涨得紫黑,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嘶鸣,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痕。他身后跟着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攥着块绣着兰草的帕子,哭得眼圈通红:“岐大夫,您快给我们家老徐看看吧,他这吐血咳嗽的毛病,都快把半条命折腾没了!”

这男人是城西建材厂的老厂长徐茂才,退居二线没两年,最大的爱好就是呼朋引伴,在老街巷尾的小馆子里喝烧酒、吃卤味。老街的人都知道,徐厂长的饭局就没断过,桌子上永远摆着一坛高度烧酒,大盘的酱牛肉、红烧肘子、麻辣肥肠堆得像小山,葱姜蒜椒放得足足的,五香大料的香味半条街都能闻见。

“徐厂长这身子骨,以前可是能喝两斤烧酒还能搬水泥袋的主儿,”跟着进来的老街坊王大爷摇着头,“这才半年功夫,就咳得直不起腰,吐的痰里带血,找了好几个大夫都没辙。”

岐大夫示意徐茂才坐在诊凳上,指尖搭上他的寸关尺。刚一触脉,岐大夫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徐茂才的脉跳得又急又快,六脉皆数,像敲破了的战鼓,脉势洪大却无根,稍一用力按下去,就细弱得几乎摸不着。

“徐厂长,你这酒,怕是顿顿都不离吧?”岐大夫收回手,看着徐茂才的脸。徐茂才的脸色紫中带黄,眼窝发黑,鼻尖上泛着油光,正是《黄帝内经》里说的“膏粱之变,足生大丁”的模样。

徐茂才咳了两声,喘着气点头:“岐大夫明鉴,我这辈子就好这口。以前在厂里,陪客户、请工人,哪次不是烧酒管够,大鱼大肉管饱?退下来之后更自在了,天天跟老伙计们聚在小馆子里,从中午喝到晚上,卤味、火锅、烧烤轮着来,五香大料炖的肉,吃着才叫过瘾。”

“过瘾?你这是拿命过瘾啊!”岐大夫指着他的肚子,“《脾胃论》里说,‘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你天天重油重盐,烧酒不离口,辛辣五香之品积于腹中,脾胃运化不了,就成了湿热。酒为纯阳之品,性热有毒,长期饮酒,酒毒入血,与湿热胶结,日久就深入骨髓了。”

徐茂才的妻子急了:“岐大夫,那之前的大夫怎么都治不好呢?我们先是找了城东的张大夫,他给开了参苏饮,吃了半个月,一点用都没有。后来又找了城南的李大夫,开的人参败毒散,还是不见好。最后找了城西的王大夫,开了滋阴降火汤,吃了之后,老徐反而咳得更厉害了!”

岐大夫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抿了一口:“张大夫用参苏饮,是看中了你丈夫脉虚,想着益气解表、理气化痰。可参苏饮主治的是气虚外感风寒,内有痰饮之证。你丈夫的痰,不是风寒引发的寒痰,而是湿热火毒炼液成的热痰,用温性的紫苏、半夏,无异于火上浇油。”

“那李大夫的人参败毒散呢?”徐茂才的妻子追问。

“人参败毒散出自《太平惠民和剂局方》,主治气虚外感风寒湿邪,方中羌活、独活辛温发散,川芎活血行气,都是温燥之品。你丈夫体内本就湿热火毒炽盛,再用这些温燥药,只会让火毒更旺,病情自然不会好转。”岐大夫放下茶杯,“至于王大夫的滋阴降火汤,思路倒是对了一半,知道要滋阴清火。可他忘了,你丈夫体内的湿热火毒已经深入骨髓,如同油锅里的火,只加水是灭不了的,反而会让油星溅得更厉害。滋阴之药多滋腻,会阻碍气机,让湿热更难排出,所以老徐才会咳得更重。”

徐茂才听得浑身冒冷汗,他这才明白,原来前几位大夫不是医术不精,而是没找准他的病根。“岐大夫,那您说,我这病还有救吗?”

岐大夫走到药柜前,指着一排排药斗:“《温热条辨》里说,‘温毒者,诸温夹毒,秽浊太甚也’。你这病,是酒毒、食毒、湿热毒三者胶结,深入脏腑骨髓,非急则治标、缓则治本不可。第一步,必须先把骨髓里的火毒清出来,火毒不除,再好的补药也进不了脏腑。”

徐茂才的妻子连忙点头:“岐大夫,您说怎么治,我们就怎么配合!”

岐大夫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下第一味药:黄连。“《神农本草经》载,黄连,味苦,寒。主热气,目痛,眦伤,泣出,明目,肠澼,腹痛,下利,妇人阴中肿痛。黄连清中焦之火,是解毒的要药。”

接着又写下黄芩、黄柏、栀子。“黄芩清上焦之火,黄柏清下焦之湿热,栀子通泻三焦之火,导湿热从小便而出。这四味药合起来,就是黄连解毒汤,出自《外台秘要》,专治三焦火毒热盛之证。”

徐茂才看着处方笺,有些疑惑:“岐大夫,这四味药都是苦寒之品,会不会伤了我的脾胃?我听说苦寒败胃啊。”

岐大夫笑了笑:“你说得没错,《黄帝内经》里说‘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用苦泻之’。但你现在的情况,是火毒炽盛,脾胃早已被火毒灼伤,此时若不用苦寒之药直折火势,火毒只会继续耗伤阴液,让病情更重。而且,我还会给你加一些药,既能助黄连解毒汤清火,又能顾护脾胃,滋阴润燥。”

说着,岐大夫又在处方笺上添了知母、贝母、石膏、连翘、玄参、天花粉、葛根、瓜蒌、桔梗、酒大黄。

“知母,味苦,寒,主消渴,热中,除邪气,肢体浮肿,下水,补不足,益气。贝母,味辛,平,主伤寒烦热,淋沥邪气,疝瘕,喉痹,乳难,金疮,风痉。二者合用,既能清热泻火,又能润肺化痰。”

“石膏,味辛,微寒,主中风寒热,心下逆气,惊喘,口干舌焦,不能息,腹中坚痛,除邪鬼,产乳,金疮。石膏辛甘大寒,善清阳明气分大热,能助黄连解毒汤清泻三焦火毒。”

“连翘,味苦,平,主寒热,鼠瘘,瘰疬,痈肿,恶疮,瘿瘤,结热,蛊毒。玄参,味苦,微寒,主腹中寒热积聚,女子产乳余疾,补肾气,令人目明。天花粉,味甘,微苦,微寒,主消渴,身热,烦满,大热,补虚安中,续绝伤。这三味药,能清热解毒,滋阴润燥,防止苦寒之药耗伤阴液。”

“葛根,味甘,平,主消渴,身大热,呕吐,诸痹,起阴气,解诸毒。瓜蒌,味甘,寒,主消渴,身热,烦满,大热,补虚安中,续绝伤。桔梗,味辛,微温,主胸胁痛如刀刺,腹满,肠鸣幽幽,惊恐悸气。三者合用,能升发脾胃清阳,宽胸理气,化痰止咳,还能引药上行,直达病所。”

“最后这味酒大黄,味苦寒,主下瘀血,血闭,寒热,破症瘕积聚,留饮宿食,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用酒炮制过的大黄,泻下力稍缓,却能引药上行,清泻上焦之火毒,同时荡涤肠胃积滞,让火毒从大便而出。”

徐茂才的妻子看着满满一张处方笺,有些担心:“岐大夫,这么多药,会不会太杂了?”

“杂而不乱,君臣佐使分明。”岐大夫放下笔,“黄连解毒汤为君,清泻三焦火毒;石膏、知母、连翘为臣,助君药清热解毒,滋阴润燥;贝母、瓜蒌、桔梗、葛根为佐,润肺化痰,宽胸理气,顾护脾胃;酒大黄为使,引药上行,通腑泻热。诸药合用,共奏清热解毒、滋阴润燥、化痰止咳之功。”

岐大夫把处方笺递给徐茂才:“这药,你早晚各服一剂,煎药时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煎半个时辰。服药期间,必须戒酒,戒辛辣油腻,戒五香大料,只能吃些清淡的米粥、蔬菜,让脾胃好好休息。”

徐茂才接过处方笺,郑重地点了点头:“岐大夫,我听您的!别说戒酒戒肉,就是让我天天喝白粥,我也愿意!”

徐茂才的妻子拿着处方笺去抓药,岐大夫又叮嘱道:“你这病,是长年累月积下来的,火毒深入骨髓,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这服药,你至少要吃百天,等火毒清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调整药方。”

徐茂才在心里算了算,百天,三个多月,虽然时间长,但只要能治好病,他都愿意。

回到家后,徐茂才严格按照岐大夫的嘱咐,每天按时服药,滴酒不沾,顿顿都是清粥小菜。刚开始的几天,他浑身不自在,嘴里没味,总想着烧酒的辛辣和卤味的浓香,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出门打酒。但一想到自己咳血的模样,还有妻子担忧的眼神,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服药半个月后,徐茂才发现,自己咳嗽的次数少了,痰里的血痕也淡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喘得撕心裂肺。服药一个月后,他脸上的紫黑色慢慢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肤色,肚子也好像小了一圈,不再像以前那样胀得难受。

徐茂才的妻子高兴坏了,天天跑到岐仁堂,跟岐大夫汇报徐茂才的情况。岐大夫每次都耐心地听着,偶尔会问几句细节,比如大便的颜色、小便的多少、晚上睡觉是否安稳。

就这样,徐茂才坚持服了百天药。百天那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收拾得整整齐齐,来到岐仁堂。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喘得厉害,走路也稳当了许多,脸上带着红润的气色。

岐大夫再次给他诊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错不错,六脉虽然还有些数,但已经比以前缓和了许多,脉势也有了根,说明火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徐茂才激动地抓住岐大夫的手:“岐大夫,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条命恐怕早就没了!”

“别急着谢我,”岐大夫摆了摆手,“火毒虽清,但你长年饮酒吃肉,耗伤了肝肾阴液,脾胃功能也还没完全恢复。《黄帝内经》里说‘治病必求于本’,你这病的本,是肝肾阴虚,脾胃虚弱。现在火毒已去,该治本了。”

说着,岐大夫又开了一张处方,还是之前的黄连解毒汤加减,但药量减了一半,又加了一味六味地黄丸。

“六味地黄丸出自《小儿药证直诀》,由熟地、山茱萸、山药、泽泻、丹皮、茯苓六味药组成,三补三泻,滋补肝肾之阴,是滋阴的基础方。你现在用之前的汤药送服六味地黄丸,既能清残余的火毒,又能滋阴补肾,慢慢调理脾胃功能。”

岐大夫顿了顿,又叮嘱道:“这服药,你还要再服百天。百天之后,再过来找我复诊。记住,即使病好了,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顿顿烧酒大鱼大肉,偶尔解解馋可以,但一定要适可而止。”

徐茂才连连点头:“岐大夫,我记住了!我以后一定少喝酒,少吃肉,好好保养身体。”

接下来的百天,徐茂才依旧严格遵守岐大夫的嘱咐,按时服药,清淡饮食。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了,不仅咳嗽气喘的毛病彻底好了,就连以前动不动就腰酸腿疼的老毛病也减轻了许多,晚上睡觉也安稳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翻来覆去睡不着。

又过了百天,徐茂才再次来到岐仁堂。这一次,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肚子也恢复了正常大小,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不止。

岐大夫给他诊脉后,满意地说:“六脉平和,脉势从容和缓,说明你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了。以后只要注意饮食,适度锻炼,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

徐茂才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给岐大夫磕头,被岐大夫连忙拦住了。“徐厂长,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你不用这样。”

徐茂才的妻子也拉着岐大夫的手,不停地道谢:“岐大夫,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您的!”

岐大夫笑了笑:“你们好好保重身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从那以后,徐茂才成了岐仁堂的常客,不过他不再是来看病的,而是来跟岐大夫聊天,顺便给岐大夫带些自己种的青菜萝卜。他也确实改了以前的坏习惯,很少喝酒,偶尔跟老伙计们聚餐,也只是浅尝辄止,饭菜也以清淡为主。

老街的人都羡慕徐茂才,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徐茂才总是笑着说:“这都是岐大夫的功劳,要不是岐大夫,我现在早就成了一堆黄土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徐茂才的儿子在老家给他买了套房子,让他回去养老。徐茂才想着,老家空气好,环境也安静,正好适合养老,就跟妻子一起回了老家。

刚回老家的时候,徐茂才还能遵守岐大夫的嘱咐,清淡饮食,少喝酒。可时间一长,他就耐不住寂寞了。老家的老亲戚、老邻居听说他回来了,天天请他吃饭,桌子上摆的还是他以前最爱吃的烧酒、卤味、红烧肘子。

一开始,徐茂才还能忍住,可架不住亲戚邻居的劝酒:“老徐,你现在身体好了,喝点酒没事的,少喝点就行。”“就是,难得聚一次,别扫了大家的兴。”

徐茂才心想,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两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就端起了酒杯。这一杯酒下肚,熟悉的辛辣味在嘴里散开,勾起了他心底的馋虫。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天天跟亲戚邻居们喝酒吃肉,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

徐茂才的妻子劝过他好几次,让他少喝点酒,少吃点肉,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没事的,我这身体好得很,喝这点酒算什么?”

没过多久,徐茂才就开始咳嗽了,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咳嗽,他没在意,以为是感冒了。可没过几天,咳嗽越来越重,痰里又出现了血痕,还伴有气喘。徐茂才这才慌了神,连忙给岐大夫打电话。

岐大夫在电话里听着他喘得厉害的声音,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徐厂长,你是不是又开始喝酒吃肉了?”

徐茂才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岐大夫,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岐大夫叹了口气,“你现在的情况,比上次还要严重。火毒再次深入骨髓,而且这一次,你的肝肾阴液已经耗伤殆尽,脾胃功能也彻底受损,恐怕回天乏术了。”

徐茂才哭着说:“岐大夫,您再救救我吧,我不想死啊!”

“不是我不救你,”岐大夫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黄帝内经》里说‘上工治未病,中工治已病,下工治大病’。我能治好你第一次的病,是因为当时你的身体还有底子。可这一次,你自己把底子都耗光了,就算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没过多久,岐大夫就收到了徐茂才妻子的电话,说徐茂才已经去世了,走的时候,还在喊着岐大夫的名字。

岐仁堂的桐木招牌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岐大夫看着窗外的老街,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案头的《脾胃论》,翻到“饮食伤脾论”那一篇,自言自语道:“饮食自倍,肠胃乃伤。世人只知口腹之欲,却不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可惜啊,可惜。”

老街的夜色慢慢降临,岐仁堂的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棂,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像一条温暖的河。岐大夫坐在案前,继续翻看医书,他知道,明天一早,又会有病人来到岐仁堂,而他的责任,就是用自己的医术,为病人解除病痛,同时也提醒着每一个人,要珍惜自己的身体,莫要因口腹之欲,毁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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