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辞渊勾唇,嘲弄一笑。
“那父皇就颁下废除儿臣的圣旨吧。儿臣倒要看看你想改立何人为太子。是病秧子的五弟,还是蠢笨如猪的三弟?”
“或者是那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大哥啊?”
皇上的脑袋,嗡的一声,热血直往头顶冲。
他的眼前浮上一层眩晕,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倒张公公手疾眼快冲过去,连忙搀扶住了他的手臂。
“陛下,你没事吧?”
皇上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脸色煞白。
他狠狠地推开张公公,踉跄着走到谢辞渊的面前,抬起脚就要踹过去。
“混账东西,那些都是你的亲兄弟血脉相连的至亲。”
“朕希望你与他们相处融洽,能兄友弟恭,你身为东宫太子,这样肚量狭小,朕怎能放心将大晋的江山,交给你掌管?”
他就知道,谢辞渊没有容人之量。
他骨子里流淌着的,是邪恶,嗜血的基因。
要不然当年,他怎会害了先皇后?
皇上被勾起怒恨,他看着谢辞渊的眸子,恨不得将他给活剐了。
“来人,将太子给拖下去,杖责一百。朕今日,要好好的磋磨一下,他那一身的硬骨头”
谢辞渊嘲弄的勾唇笑了下。
又是杖责!
这些年,他浑身都是伤疤,都是拜杖刑所赐。他的筋骨,早被打碎重组,又重新融入了新的血肉。
谢辞渊抬眸,冷冷地看向皇上:“儿臣知道,你恨透了儿臣,恨不得立刻让儿臣去死。与其,每一次都要用板子折磨儿臣,还不如,父皇你现在就下一道处死儿臣的圣旨。”
“儿臣死了,当年的事,你也不会总是怪在儿臣头上”
皇上气的身子发抖。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辞渊:“你别刺激朕你以为朕不敢?”
谢辞渊挑眉笑着,一双眼眸布上血丝,“那就请父皇下旨,处死儿臣吧”
徐公公忍不住跺了跺脚,哽咽哭道:“哎呦,殿下啊,你能不能稍微向陛下服个软啊。父子两个,哪里有什么生杀之仇啊”
谢辞渊冷笑一声:“天家父子,哪有亲情?”
“父皇难道不是每一日都想着,要怎么能名正言顺地处死孤?”
皇上气得几乎要吐血。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身子往后仰倒。
徐公公吓坏了,连忙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赶到。
冒着脑门的汗,一通忙活,好不容易才让皇上冷静下来。
皇上喘着粗气,他看向谢辞渊满眼都是厌恶:“滚,滚出去”
谢辞渊挑眉,“怎么,父皇不杖责儿臣了?”
“滚——”皇上将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过去。
谢辞渊闪身躲过,他不再停留,当即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走。
徐公公跟着出去,他忍不住低声劝着。
“殿下啊,你就不能向皇上服服软吗?”
“你性子这样强硬,要是真惹怒了陛下,万一陛下真废了你太子之位,这可如何是好?”
谢辞渊跨出殿门,寒风迎面而来。
冷酷的寒风,刮到了他脸庞上的伤痕,那里传来刺骨的疼意。
他顿住脚步,目光落在不远处,急匆匆从走过来的魏王身上。
他意味不明地低声呢喃一句:“父皇也不是只有孤一个儿子他心里装着很多人。孤不讨他喜欢,自然有别的儿子,能讨他的欢心,能满足他作为慈父的愿望。就像当年,他对母后一样”
“从相爱相知,再到两看相厌从情深到缘浅。他身边围绕着很多的女人,他的情可以转移而母后,从始至终都爱他一个,她见过他最炙热的爱恋,如何能忍受,他渐渐转冷,渐渐不爱另一面?”
呵说到底,他们母子二人,对父皇都没那么重要!
他可以有很多的女人、妻子,也能有很多的儿子、女儿。
而他与母后,从始至终只有父皇一个父亲与丈夫。
徐公公怔愣了许久,他唇角蠕动,再也说不出半劝慰的话语。
魏王与谢辞渊擦身而过时,低声说了句:“太子皇兄,你怎能又惹了父皇生气呢?他年纪大了,身体没有以前硬朗了,身为子女,理应顺从于他理应做一个孝顺的孩子。”
谢辞渊理了理凌乱的衣袖,嘲弄的勾勾唇。
他抬眸看向魏王虚伪的面容:“你想做一条愚孝,顺从的狗,孤不会阻拦你。但你可别把你装狗扮可怜的那一刻,舞到孤的面前来惹恼了孤,孤会毫不留情,剥掉狗皮,将狗肉剁碎了,丢入山野”
魏王一怔,他眼底满是惊愕。
太子这是疯了吗?
以往,两个人暗里交锋,从不在正面撕破脸皮。可今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直接骂他是狗?
真是身为东宫太子的体面都不要了。
他这样睚眦必报,肚量狭小,有什么资格多大晋的储君?
魏王气的,热血都在体内疯狂地翻涌。
他咬牙,竭力压住那股怒意。
突然,他想起容卿的死,眸光微闪——该不会是容卿的死,刺激了谢辞渊,所以让他整个人都失去理智,没了往日的从容与淡定了吧?
猜测到这一点,魏王彻底地激动起来。
他凑近谢辞渊,一字一顿地试探:“皇兄,虽然你在骂臣弟,可臣弟不与你计较。臣弟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容卿。可如今容卿死了,你肯定是接受不了你有些情绪,有些暴躁,臣弟都能理解。”
“哎,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他似是善解人意的抬手,拍了拍谢辞渊的肩膀。
而后,他便迈入了御书房的门槛。
谢辞渊不动声色地抬脚——砰的一声巨响,魏王猝不及防,被绊了一跤,整个人朝着地上摔去。
徐公公在一旁,目睹全过程,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谢辞渊。
谢辞渊收回长腿,理所当然地笑了声:“抱歉啊,孤不是故意的突然腿有些酸,所以就伸了伸腿,没想到,五弟走路不看路”
“徐公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扶五弟起来,他一向身子骨弱,可别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