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脑子一片发白,却是下意识地连忙跑过去,搀扶住了魏王的胳膊。
魏王气的身子发抖,摔的这一脚,直接磕破了门牙,鲜血止不住的从嘴里流淌出来。
他气得几欲要吐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谢辞渊又补了句:“五弟最善解人意,应该能理解孤的,对吧?”
魏王责备的话,一句善解人意,彻底堵住了他的嘴巴。
皇上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走出来。
他看见魏王满脸的血,顿时吓了一跳:“老五,你这是怎么了?”
“父皇——”魏王委屈地红了眼睛。
谁知,他一句话还没说,徐公公直接说了句:“王爷走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脚下,所以绊倒了”
“天黑路滑的,脚上又沾了雪沫子,很容易滑倒的。”
徐公公说完,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根本不敢看魏王。
魏王到嘴的千言万语,再次被堵了回去。
他眯眸扫了眼徐公公。
这老东西,竟然向着谢辞渊?
一抹寒意,跃然而上。
皇上没有怀疑徐公公的话。
毕竟,两人主仆多年,他还是相信徐公公的忠心。
他看了眼杵在门口的谢辞渊,冷声呵斥:“你还赖在这里干什么?滚,这几日,朕都不想再看见你”
谢辞渊再没任何停留,转身就走。
他并不在乎,魏王会怎样在父皇面前告他的状。
现在的他,虱子多了不怕痒。
他的根基已深,翅膀已经硬了,父皇想要废除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东宫太子的位置,除非他拱手相让,否则,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里夺走。
魏王看着谢辞渊离去的身影,他眼底满是冷意。
他错失了最佳的时机,此刻再说什么,都没了意义。
是以,这个哑巴亏,他算是要吃定了。
皇上看着魏王满脸的血,很是心疼,他亲自搀扶着魏王入内,让太医给魏王看看。
魏王的门牙被磕破了,上嘴皮也破了太医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一番,伤在这个地方,实在是不太雅观。
处理伤口,也不太好弄。
太医费了很大劲,才给魏王止住了血,涂抹了一些药膏。
魏王疼得直皱眉。
皇上紧张得不行,时不时地问他,是不是很疼。
徐公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心里有些发酸。
对太子的心疼,更加剧烈。
这么多年,无论太子殿下伤得有多重,流过多少血,皇上从未有过什么心疼。仿佛,太子不是他的儿子——魏王与景王,才是他的骨肉。
何其不公啊。
明明,先皇后才是陛下的发妻,太子殿下才是名正言顺的嫡皇子。
可太子——却在很久以前,失去了最爱他的母后,也失去了父爱!
这些年,跌跌撞撞地长大,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与磋磨!
人人都羡慕太子,出身贵胄,天子骄子。可若是有选择,太子肯定会选择出生在一个平凡的百姓家,拥有一个幸福美满,既有母亲又有父亲的家庭吧。
谢辞渊倒是不知道徐公公在心疼他。
他迎着深夜的寒风,在大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东宫。
他想先洗漱一番,再召秋鹤过来,询问容卿的事情。
谁知,他刚刚踏入内殿,迎面就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殿下回来了?”
谢辞渊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容卿。
“那么晚了,你怎么没休息?”
容卿接过他脱下来的大氅,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谢辞渊连忙阻止:“这些事情,让奴才做,你别动手”
容卿勾唇笑了笑:“殿下,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谢辞渊有些受宠若惊,原本那颗酷寒的心,因为容卿的出现,从而渗出丝丝缕缕的暖意,那暖意将厚实的冰层,正在捂化溶解。
他鼻子发酸的垂落眸子,不想让容卿发现他的异样。
容卿放好了大氅,又转手递给谢辞渊一条沾着热水,冒着氤氲白色雾气的巾帕。
“先擦一擦!我熬了一些鸡汤,趁热喝一些吧”
谢辞渊的呼吸一窒,他的鼻尖当即就闻见了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他接过巾帕,随意的擦了擦双手,脚步不听话地随着容卿,走入了内室,绕过屏风,走到了对窗大炕上。
炕上摆放着实木茶几,茶几上的汤罐,萦绕着白色的雾气——他只扫了一眼,肚子就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容卿眉眼微动,她无声地勾了勾唇。
她捏起勺子,捡了个鸡腿,一并舀入了瓷碗里。
“这鸡汤,我熬了三个时辰,小火慢炖,炖得很烂。我还放了一些蘑菇,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辞渊缓缓地落座。
他有些无措全程都不敢去看容卿的眼睛。
他脑子嗡嗡的,怎么都没想到,容卿会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真觉得,眼前这一幕是个梦。
从没有人,会为他熬汤,会在寒冷的深夜留一盏灯,等着他归来。
这些年,他每次回东宫,他所居住的寝室,都是冷冰冰的,空荡荡的。
而此刻,这个空旷冰冷的地方,居然染上了一些烟火气。
鼻翼间环绕的除了那浓郁的鸡汤,还有容卿身上散发出的香味这些味道,似乎将空荡荡的室内,塞得满满当当。
甚至,也一并将他空荡的内心,都被挤满。
他垂眸,有些出神地看着推到面前的汤碗。
容卿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难道殿下不喜欢喝鸡汤?你若是实在不想,也不必勉强。等我明日,问了秋鹤,看看你喜欢什么,再重新给你做吧。”
她有些窘迫,想要讨好谢辞渊,却没耐心打听他的喜好,自顾自的就熬了鸡汤。
这事,她办得不太合适。
是太子的脾气太好,让她有些太自信了。
容卿抬手,就要端起汤碗,将那只鸡腿与鸡汤,一并倒回汤罐里。
谁知,谢辞渊抬手,摁住了她的手腕。
冷白修长的指尖轻轻一触,冰冷的寒意透过指尖,传递到了她的肌肤,容卿抬眸看向谢辞渊。
谢辞渊也在这时候看向她,两个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光潋滟生辉,竟从各自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容卿的心,忍不住泛起涟漪。
谢辞渊薄唇轻启,嗓音却是沙哑至极:“别端走孤很喜欢!”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