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想要拒绝,可他看着赵管家两鬓花白,短短几日就苍老了不少的模样,拒绝的话不忍说出口。
他现在没什么家人,亲人了。
赵管家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老人。
裴淮之点了点头,接了米粥。
赵管家欣喜无比。
谁知,裴淮之还没喝几口米粥,突然有奴仆跑过来,惊慌失措地喊道:“国公爷,您快去看看吧,三姑娘她她不愿意嫁人,她如今正闹着上吊呢。”
赵管家一惊,连忙慌乱地站起身。
“可别闹出了人命赶紧派人去阻拦啊。”
奴仆吓得小脸苍白,连忙摇头:“奴才们拦不住啊,三姑娘一心求死。”
国公爷让三姑娘嫁给那样一个年纪大,又瘸了腿的抽八卦,三姑娘能愿意才怪。
她宁愿死了,都不愿和那样的男人走。
赵管家看向裴淮之,有些犹豫道:“国公爷,要不然,你就饶了三姑娘这次吧。那个李强,老奴也看了,真不是一个良人。若是三姑娘嫁给了他,那是一辈子都要毁了”
他觉得,国公爷如今是在气头上,应该是故意吓唬三姑娘的。
为的,是要给三姑娘一个教训。
如今,三姑娘都要闹到自杀了,那肯定不能再强逼了。
万一真的将人给逼死了,那才是要出大事。
裴淮之眼底,划过几分嘲弄。
他冷笑一声:“她要是想死,那就让她去死”
“她害了人,我没把她送入官府,已然是对她格外宽容了。”
这样一个蠢货,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被人卖了,还在替人数钱呢。
要她何用?
如果她真的要寻死,倒是很有骨气,他还能对她另眼相看几分。
裴淮之没有理会这件事。
他吩咐赵管家,让他也别管。
只要裴思妍不死,天一黑,就将人给弄走,从此以后,国公府的大门,没有他的允许,也不准她踏入一步。
赵管家没想到,裴淮之会如此决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劝。
最后,他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
他摆了摆手,让传话的小厮退了出去。
裴思妍这边,左等右等,都没等来裴淮之的任何表态。
她闹了一通,渐渐地也没人阻拦她寻短见。
她气得趴在桌子上,大哭了一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个婆子捧着嫁衣走了进来。
她将大红色的嫁衣,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姑娘这是国公爷让奴才们准备的嫁衣。天色都黑了,快要到您出嫁的时候了,你赶紧换上衣服,准备准备吧”
裴思妍彻底的崩溃,她狠狠地推开婆子,将嫁衣扔在地上。
她发疯起来,疯狂地踩踏那鲜红刺眼的嫁衣。
“我不穿,我也不嫁”
“大哥,你怎能如此狠心?”
她再也忍不了了,她哭着朝外面冲去。
院门口守门的侍卫,阻拦了裴思妍的去路。
“三姑娘,没有国公爷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一步。”
裴思妍脸上满是狰狞,她握着手中的簪子,将锋利的尖头,抵在了自己的脖颈。
“滚开,不让我出去,我这就死给你们看。”
侍卫吓了一跳,看到了裴思妍眼里的决绝,纷纷都被她给震慑住了。
他们只是依照命令守门,可若是因此,而让三姑娘死了,这个责任,他们可负担不起。
是以,他们不敢再阻拦,纷纷的退开,眼睁睁地看着裴思妍跨出了那道门。
裴思妍哪里都没去,她知道这几日,大哥都在灵堂,为容卿守灵。
她也想去看看大嫂,送她一程。
想起容卿,裴思妍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跌跌撞撞跑到了灵堂,扑通一声跪倒在棺椁前,她二话不说,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嫂子,思妍来为你守灵了”
她挪到火盆前,抓起纸钱,就要往火盆里扔。
裴淮之抬起眼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滚,你不配来这里,更不配给她磕头,给她守灵”
他的力道很大,裴思妍只觉得手段都快要被他给掰断了。
她忍不住呜咽哭了起来。
“大哥我求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向大嫂忏悔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啊?”
“如果可以,我愿意一辈子不嫁人,去山上当尼姑去。我为大嫂守孝一辈子,为她诵经念佛好不好,大哥”
“我求你——”
她说着,便又磕起头来。
额头破了,那些鲜血流淌了一地。
赵管家听到动静,急匆匆的跑进来,他看见这一幕,眼底满是不忍。
他试探着劝了句:“国公爷,三姑娘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二公子被拘禁十年,三姑娘如果再嫁给那样的人渣,这国公府可真就要凋零没人了。”
裴思妍祈求能用苦肉计,能利用容卿,让大哥心软,放过她这一次。
以前,大哥最是吃周书凝这一套。
她如今如法炮制,定然也会成功的——
可是,裴思妍等了又等,她几乎都要将脑袋给磕坏了,都没等到裴淮之的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澜。
裴思妍的心,猛然一缩。
“大哥”
裴淮之勾唇,一抹阴鸷在眼底转瞬即逝。
他一字一顿道:“你要真想赔罪,不如将自己的命,赔给容卿吧。”
“她入黄泉,应该会很孤独。思妍,你不如去陪她吧?”
裴思妍的呼吸一窒,她吓了一跳。
裴淮之站起身来,一步步靠近裴思妍:“怎么?你不愿意?你不是要向容卿赔罪吗?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还是你以为,你挤出几滴眼泪,装模作样的哭几声,我就会心软,就会和从前一样,无条件地原谅包容你?”
裴思妍的脸色惨白,她的身子往后退,裴淮之走近一步,她往后退几步。
她摇着头,眼底满是惶恐:“不,不是,大哥我不是装模作样我是真心忏悔的。但是,大嫂不是我害的啊,那一切都是周书凝做的。我被利用了,我只是对大嫂下了药”
裴淮之眼底满是嘲弄,“被利用?只是下药?”
“可容卿却是因为你,才没设防,被周书凝给推入了死路。换成其他人,容卿一定会做出防范,偏偏对她下药的人,是你!”
“你没有直接杀她,可你却毁了她来时的路。这与杀了她,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