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云郡主猛然抬头看过去,当接触到他含笑的眸眼,她脸颊原本褪下的红晕,唰的一下子又蹿了出来。
她心里乱得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我觉得太子殿下甚好!”
“我从来都没见过,比殿下更俊美的男子了。”
谢辞渊像是很高兴,他忍不住低低笑起来:“哦?是吗?”
“没想到,郡主对孤的评价,居然会这样大。”
善云郡主心花怒放,这一刻她觉得沉浸在幸福里无法自拔。
她眉开眼笑,连忙点头:“我说的是真心话。”
谢辞渊笑着道谢:“那多谢郡主的谬赞了。”
马车恰在这时,颠簸了一下,善云郡主的身子,控制不住的朝着谢辞渊那边倒去。
“啊”她眼里满是慌乱,惊叫一声。
谢辞渊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
他宽厚的大掌,轻触她的肩膀,激起她心头的泛起一波波涟漪。
善云郡主只觉得,这一刻,她似乎醉了,醉在他柔情的漩涡里,再也无法挣脱。
这一路上,她都迷迷糊糊,后面都不知道谢辞渊又说了什么,她又答了什么。
很快马车便停到了一处酒楼。
谢辞渊率先下了马车,他站在马车边,掀起车帘,目光温润地看向善云郡主。
“郡主,请下马车吧——”
“这在京都最大最繁华的酒楼,孤先带你尝一尝他们的招牌菜,那些菜品,一定是你没有品尝过的”
善云郡主怀着激动的心,颤巍巍地伸手,将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谢辞渊将她搀扶下了马车。
一路体贴周到地护着她踏入酒楼大堂,走上楼梯,步入上等包厢。
酒楼里似乎被清空了,没有任何的客人,掌柜与伙计皆都随侍左右,随时听从他们的差遣。
谢辞渊耐心地解释了一句:“鲁亲王与郡主,对大晋来说,是很重要的贵客。所以,清空这里的客人,也算是对你们的安危,增添了一些保障。”
善云郡主立刻点头:“我明白的,殿下不必特意解释。”
包厢很大,外面是客厅,绕过一道屏风乃是餐桌,再往里走,掀起那道珠帘,则是书房与休息的寝室。
他们刚刚在客厅落座,掌柜便招了十多个舞姬入内。
丝竹声乍起,清脆的筝音混着婉转的箫声,淌满了整个包厢。厅中舞姬们轻移莲步,薄如蝉翼的纱巾覆面,只露出一双双秋水般的眼眸,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朦胧的媚意。
她们身着水色罗裙,腰间系着细碎的银铃,个个身姿婀娜,腰肢软得似扶风弱柳。乐声一起,便踩着节拍翩然起舞,纱巾随舞步翻飞,罗裙旋开如池中盛放的芙蕖,银铃叮当,与乐声相合,听得人心头酥麻。
谢辞渊闲适地落座在靠窗的位置。
他一直在暗暗观察善云郡主的反应,却见她整个人非常的拘束,眼睛都不知道落在哪里。这样的气度与做派,显然不是养尊处优多年,高高在上的郡主所为。
窗外晚风轻拂,他抬手提起青瓷茶壶,碧色的茶汤顺着壶口缓缓注入白瓷茶杯,茶香袅袅散开。
他将温好的茶水轻轻推到身侧善云郡主的手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郡主尝尝,这是今年新采的雨前龙井。”
郡主颔首浅笑,刚端起茶杯,秋鹤便神色匆忙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殿下,属下有要事禀告。”
谢辞渊皱眉,“没看到孤在陪郡主吗?”
秋鹤抱拳请罪:“殿下息怒,实在是很要紧的事情,要不然属下也不敢在这时候叨扰。”
谢辞渊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扭头看向善云郡主:“抱歉,孤先离开一会儿——”
恰在这时,店小二捧着托盘快步进来,手脚麻利地将一道道佳肴摆上檀木桌案。
他扫了眼摆在桌子上的各类珍馐美味:“郡主先用,孤很快就回来。”
善云郡主皱眉,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谢辞渊已经抬脚离开。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她与那些摆手弄姿的舞姬。
她原本羞涩,紧张的情绪,顿时消散殆尽。她兴致缺缺地摆摆手,让那些舞姬退下。
秀禾眸光微转,连忙走到了她的身边:“郡主,奴婢伺候你用膳吧。”
善云郡主这会儿确实有些饿了,她看着桌面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酒楼的镇店之宝——什么金葱烧海参,琉璃珠玑虾都很美味可口。那道烤乳鸽,皮脆肉嫩,油脂顺着金黄的表皮往下淌,香得人垂涎三尺;还有白玉豆腐羹,盛在青瓷碗里,豆腐嫩得似能掐出水
一道道珍馐美味错落摆开,香气四溢,引得人食指大动。
她再也无法保持矜持,开始大快朵颐。
秀禾在旁边伺候着,也忍不住跟着咽了好几次口水。
半个时辰后,善云郡主都吃饱了,还没见谢辞渊归来。
她眼底掠过几分烦躁,当即便拿了帕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走出了包厢。
秀禾搀扶着她,两个人走到一处拐角时,突然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殿下,时间不早了,你快点进去陪伴郡主吧?要是怠慢了,估计陛下又要怪罪了”
“孤不想进去。你应该知道的,孤除了那个人,心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可父皇,偏偏让孤接受善云郡主,孤虽然表面在笑,心里却在滴血。孤做不到欺骗自己,做不到继续强颜欢笑下去”
秀禾眼底满是惊愕,她连忙看向善云郡主。
善云郡主脸色黑沉,警告地瞪了她一眼,她连忙抬手堵住了自己的两个耳朵。
对话仍在继续。
“殿下,她死了,你不能守着死人过一辈子。”
“可孤就是忘不了她。旁人再好,都比不过她的一根手指头——”
善云郡主暗暗咬牙,她一开始很生气,而后她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蓦然勾唇笑了。
在盛怒之下,她居然差点忘了,自己究竟揣着怎样一个王牌。
她这张脸与死去的容卿,几乎已经一模一样了。
只要她露出真容,还怕太子不会对她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