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略一看,这并非功法,更象是一种燃烧气血的秘术,运转后使力量瞬间爆发,虽然代价颇高,但正可弥补现在《铁衣桩》只重防御、不擅攻伐的短板!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林慕强忍激动,将碎银子和《燃血术》残篇小心翼翼收起,又把山猪材料和高质量矿石打包好。
做完这一切,不敢久留,忍着伤痛,快步向洞外走去。
矿洞深处弥漫着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浊气。
洞口方向,几声刻意压低的交谈顺着信道突然钻入他超乎常人的耳中。
“……那小子钻进去半天了,这鸟不拉屎的废矿,肯定有鬼!”
“奎哥,咱们直接摸进去,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是张奎!
还有他的狗腿子!
他们竟尾随到了这里!
林慕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紧紧粘贴冰冷潮湿的岩壁,将自己完全隐入洞口旁的阴影里,连呼吸极力克制着,只听到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如今身上的血腥味,布袋里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催命符。
脚步声在洞口停下,碎石被踢动,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妈的,这洞里什么味儿,这么冲?”一个手下嘀咕着。
张奎那蛮横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管他什么味儿!那小子就在里面!你,跟我进去!你,堵在门口,机灵点!别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他们就要进来了!
躲不掉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慕浑身一激灵。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了!
林慕眼神一寒,轻轻放下布袋,掌心沁出的汗水让短叉的木柄有些湿滑,他用力在衣襟上擦了擦,重新握紧了短叉的木柄,那粗糙的触感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同时飞快摸出那本刚刚到手的薄册《燃血术》。
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林慕目光如电,死死扫过扉页和开篇几行口诀。
“燃烧气血,瞬获其力……代价甚巨……”每一字都如烙铁烫在脑海。
这是在赌命!一个声音在内心呐喊。
可若不赌,现在就要死!
但没时间细究!
就在这时,洞口光线一暗,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小心地钻了进来。
就是现在!
林慕如同蛰伏的猎豹,从阴影中暴起!
短叉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精准无比地刺入第一个进入之人的咽喉!
恶风刮起,带着呼呼声。
“呃!”那人喉咙里发出半声被掐断的怪响,眼睛瞪得滚圆,满是惊愕和不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什么人!”后面的张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擦着他脖颈划过的冰冷叉尖。
他惊魂未定地站稳,目光落在脚下——他那手下正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紧接着,他看清了袭击者——浑身染血,眼神冰冷的林慕!
一个荒谬又让他头皮发炸的念头冲上张奎的脑门,声音都变了调,尖厉地吼道:“小杂种!你…你竟敢杀人?你身上的气血……你他妈偷偷练武了?!”
林慕胸口内伤阵阵作痛,死死盯着张奎,调整着呼吸,一言不发。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多馀,唯有你死我活。
他将手中的短叉握得更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张奎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最初的惊吓迅速被一种残忍的兴奋取代:“好!好得很!宰了你,你身上所有东西,包括你偷学的武功,全是老子的!少爷知道了,定有重赏!”
“锃!”他猛地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雪亮寒光,远非林慕的破旧短叉可比。
“给老子死来!”张奎爆喝一声,脚下发力,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蛮牛般冲来,刀风凌厉,直劈林慕面门!
这一刀的速度和力量,远超地痞混混!
‘淬皮境!’
林慕心头剧震,村里传言张奎只是力气大,全是放屁!
这家伙分明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
是了,有张家资源堆砌,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堆上淬皮境!
“铛!”
短叉与钢刀狠狠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洞内炸响。一股巨力顺着骼膊传来,林慕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虎口崩裂的伤口再次涌出鲜血,震得他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
“哈哈哈!刚摸到门坎的废物,也敢跟你奎爷动手?”
张奎狂笑,得势不饶人,刀光如匹练,一刀快过一刀,逼得林慕在狭窄的洞内左支右绌,臂膀又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不能硬拼!他的力量和兵器都远胜于我!
林慕咬紧牙关,将【专注力】提升到极致,周身一切似变慢,感官无限放大。
他捕捉着张奎呼吸的节奏,肌肉的颤动,刀势的轨迹。
张奎见他脚步虚浮,气息紊乱,眼中得意更甚,以为胜券在握。
“给老子躺下!”
他大吼一声,全身力量灌入双臂,刀光暴涨,使出一招力劈华山,意图将林慕彻底斩杀!
就是现在!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林慕眼中寒光爆射!一直隐忍的气血轰然奔腾,《铁衣桩》运转到极致,左肩皮肤瞬间泛起暗沉铜色,他不闪不避,竟用肩膀硬生生迎向劈落的刀锋!
“噗嗤!”刀刃砍入血肉,被紧绷到极致的皮膜和肌肉死死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张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错愕!
他怎么可敢用肉身硬接我的刀?
但他力道用老,身形出现了一丝凝滞。
“燃血!”
林慕心中咆哮,依照那残篇法门,瞬间点燃部分气血!
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从丹田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抽髓般的虚弱感,但换来的,是右臂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半截短叉,如同黑暗中射出的毒箭,以远超张奎反应的速度,带着一抹凄艳的血光,直刺向他因惊愕而大开的咽喉!
张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横肉僵住,得意的狂笑还残留在嘴角,但眼中已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
‘他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这不可能!’
“噗——!”
短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脖颈。
张奎手中的钢刀“当啷”坠地。
他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指缝间鲜血狂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死死瞪着林慕,喉咙里“咯咯”作响,似乎想喊“不可能”,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眼神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至死都无法理解的困惑,最终“嘭”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林慕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和燃血后的虚弱。
咬牙将还卡在肩胛骨里的短刀拔出,带出一溜血花。
看也没看张奎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迅速挪到洞口,侧耳倾听。
还有一个!
外面放风的手下显然听到了里面的打斗和惨叫,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恰好对上林慕那双冰冷、染血的眼睛,以及他身后地上……奎哥一动不动的尸体。
“奎…奎哥?!杀…杀人啦!”那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转身连滚爬爬地就想逃。
林慕瞳孔一缩,绝不能让这人活着离开!
他强提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染血的短叉猛地掷出!
“啊!”
短叉正中后心,那手下扑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矿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
林慕拖着疲惫剧痛的身体走过去,沉默地拔出短叉。
看着眼前三具尸体,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涌上喉头。
扶着岩壁,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三条人命!
就在刚才,他亲手结束了三条人命!
但这世道,容不得半分仁慈!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林慕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死亡气息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狠厉的、如同荒野孤狼般的坚毅。
这世道,就是这么赤裸裸!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人!要想活下去,只能变得比敌人更狠!
他不再尤豫,开始清理现场。
搜刮钱袋,拖拽沉重的尸体,查找废弃的侧洞进行掩埋,用脚踢散触目惊心的血迹……每一个动作都沉重而机械,仿佛不是在处理人命,而是在进行一项必要却肮脏的工作。
半晌后,林慕看着那几堆新鲜的、掩盖着死亡的乱石堆,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瞬间,更强烈的虚弱和恶心感袭来。
他扶住岩壁,再次干呕,却依然什么也吐不出来。
习惯就好,必须习惯!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接着将所有的战利品——矿石、兽材、《燃血术》残篇、银子,以及张奎那柄更好的短刀——仔细打包捆好。
最后看了一眼幽深的矿洞,林慕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没入了外面渐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