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尔坎斯克小镇,亦在勒拿河畔,程砚之又买了一副滑雪板,背着两副滑雪板,然后左边喷子,右边莫辛纳甘步枪,带着林糯儿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小镇,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冰封的河面之上。
河面宽阔,数十公里,长更是一眼望不到头,除了厚厚的冰层,上面还有一层松软的积雪,而且非常平坦,是练习滑雪的好场地。
程砚之让林糯儿坐在雪地上,他则蹲下,给这个妞儿仔细穿戴好雪板,绑好后面的大绑带、以及前面的脚尖绑带,然后用卡子上面的小扳手,调整好固定器的松紧度。
在程砚之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林糯儿就偷偷瞄他,眼睛里含着柔情蜜意,心说哥哥好细心啊,绑我系鞋带呢。
很快,滑雪板穿戴好了,程砚之就将林糯儿搀扶起来,手柄手耐心地指导她滑雪。
“重心往前,膝盖微曲————对,就这样,别太僵硬,像滑冰一样————”程砚之的声音被风稀释,低沉而清淅。
他一手虚扶着她的后腰,一手比划着名动作。
“我小时候学过轮滑,但后来好多年没碰了,玩滑雪更是头一遭。”林糯儿很有些紧张。
“没事,胆子大一些。跟轮滑其实差不多,掌握好平衡就行。”程砚之鼓励。
听完了要领,林糯儿就尝试着滑动,结果,才一两米,就一个趔趄,整个人瞬间扑倒,还好,积雪松软,她穿得又多。
程砚之赶了过去,林糯儿却咯咯笑起来,拍打着身上的雪粒,脸蛋冻得红扑扑,像熟透的苹果,吐了吐舌头:“这西伯利亚的雪脾气还挺大!”
程砚之嘴角不禁上扬,伸出手,说道:“再来?”
“恩,来!”林糯儿将自己的骼膊放在程砚之的手上,借他的力量站了起来,再一次跃跃欲试。
这一次,林糯几稍微稳当些,滑出去五六米,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雪痕。她回头冲程砚之挥手,眼眸弯成了初升的新月:“看,我好象会了耶!”
毕竟,她有小时候轮滑的底子,只是刚开始不适应,现在似乎找到了感觉。
“挺棒的,记住刚才的感觉。”
程砚之轻轻一点雪杖,就来到了这丫头身边,和她并肩而行。
林糯儿动作越来越丝滑,只是玩了大概一个小时,就感觉到有些疲累了,当然,他们也没敢走远,就在小镇附近这一段河面转圈。走远了怕有狼。
林糯儿瞟了一眼程砚之身上背着的一左一右两杆枪,说道:“哥哥,我想尝试一下你的枪,我在国内还没玩过呢。”
“当然!没问题!带出来就是给你玩的!”程砚之解下枪,两杆拍了拍,说道,“你要哪一杆?”
林糯儿自然被莫辛纳甘步枪所吸引,毕竟,这根又粗又长,顶端还折叠了四棱军刺,看着就比霰弹枪威风!
“这就是视频里爆射雪狼的枪?”林糯儿眼睛眯了起来,好奇地凑近,伸手轻摸,一股混合着枪油和雪地尘埃的金属味道钻进她鼻腔。
“是的,莫辛纳甘1944,水连珠。”程砚之就将莫辛纳甘递给她,“你们军训的时候有实弹训练吗?”
“没有呢。”
“我以前有。”
“那不一样的,哥哥你是顶流985,我才普通一本。”林糯儿有些钦慕,同时又有些自卑。
“一本也挺好了,阿————”程砚之本想说,阿丽娜和尤利娅才小学文凭,大学根本没读过,但是聪明的他,立马打住了,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来来来,玩枪,你第一次,个子又小,还是趴下来比较好。”程砚之示意林糯儿卧倒。
林糯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有些红,依言趴下。
雪地柔软冰冷,好在穿得多,皮草保暖又防水。
程砚之蹲下,将枪给她。
林糯儿笨拙地将枪托顶在肩窝,程砚之半跪了下来,俯身贴近。
“放松些,不用死抱着。”
说话间,程砚之的手指复盖上林糯儿的小手,引导着她调整枪托抵肩的位置o
两人的手隔着手套紧贴、摩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接触点蔓延开来,林糯儿身体微微发僵,心跳加速,脸颊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好烫。
程砚之似乎毫无所觉,专注地帮她稳固枪身,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气息有时候还喷吐在她脸上,弄得她晕乎乎的。
“看准缺口,再对准前面的目标。这枪后坐力猛,肩一定得顶实。看到前面河边那片白桦林了吗?最前面那一棵粗的,尝试着瞄准,这个距离打得到,试试!”
程砚之贴过来,想从她的视角看看前方的目标,所以脸离林糯儿的很近,专注讲解时微微蹙着眉,长长的睫毛覆下,遮住了部分深邃的眸光。林糯儿甚至能清淅地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闻到他身上那股独一无二的、混合着冰雪、草药和木质调的清冷气息。
她被这气息和他温热呼吸交织的氛围包围着,大脑短暂地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轰鸣撕裂雪原的寂静,巨大的后坐力猛地撞进她的肩膀,即使隔着厚厚皮袄也让她闷哼一声,耳朵嗡嗡作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远处,那个程砚之之前说的那株白桦树纹丝不动。
程砚之忍不住揉了揉林糯儿的头:“小姑奶奶,你打哪儿去了?飘十万八千里了吧?”
林糯儿从巨大的声响和肩膀的酥麻中回神,委屈又窘迫:“对、对不起,手滑了嘛————真的好重好震啊————”她揉着肩窝,小声哼哼着,带着撒娇的意味。
“趴稳些,再来一次,记住呼吸要稳,肩膀绷住。”程砚之耐心引导着,这次他并未再次触碰她的手,只是虚扶着她抵枪的位置。
林糯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专注,重新瞄准。就在她稳住心神,手指再次扣上冰冷的扳机时,视野边缘的雪坡上,一个灰白的影子猛地一闪!一只肥硕的雪兔似乎受惊跃起,试图窜入白桦林。
完全是应激反应!林糯儿甚至没看清瞄准镜里的十字线是否罩住了那团灰白,手指就已经扣了下去!
又是震耳欲聋的巨响!硝烟味弥漫。
这一次,远处的动静清淅无比!
雪兔在子弹巨大的动能冲击下,如一团破败的棉絮般猛地弹起又重重砸落雪地,四条腿抽搐了几下,再不动弹了。
“啊——!”林糯儿先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猛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看看冒着袅袅青烟的枪口,又看看远处雪地上那摊突兀的鲜红,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打中了?!”
程砚之反应极快,锐利的目光早已锁定了落点。
“我去,这又一个牛逼的妹子啊。”程砚之心说,这么远的距离,第二枪就中,如果不是运气好,那就是有点儿东西。
其实,打枪这种事,全看感觉。真正的战场上,凭的就是枪感,谁有时间来慢慢瞄啊,除非是狙击手。
“走,妹子,去看看你的战利品,今晚加餐。”程砚之也有些兴奋,拉起有些发愣的林糯儿,低笑一声。
两人就滑雪滑了过去。很快,抵达了那只雪兔的滚落点。
当林糯儿手指颤斗地拎起那只比她预想中沉许多的成年雪兔时,一股莫名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兔子的长耳朵温顺地耷拉着,柔软的绒毛上沾染着血迹,尚有馀温。
“哥哥————它好可爱————我————我竟然————”林糯儿声音带着点哽咽,眼圈开始泛红。
“兔兔这么可爱,嗯,待会一定要多吃几口!”程砚之开玩笑。
“哥哥你————”
程砚之耸耸肩,接过兔子掂了掂,说道:“确实够肥,八九斤肯定有的。走走走,我带你去野炊,今天的午餐就吃你打的这个战利品了!”
林糯儿:“————”
“是不是觉得残忍?如果觉得的话,那你可能不适合生活在雪原上。在雪原上,它就是食物,是上天的馈赠。而且,就算你不吃,这里的雪狼、狐狸、雪鸮,不知多少动物盯着这肥美的雪兔呢。”
“恩嗯,是我矫情了。”林糯儿一转念,确实如此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感觉到了,程砚之哥哥似乎不喜欢那种文文弱弱,同情心泛滥的人,她如果继续为这只兔子而伤心,也许,会给哥哥留下不好的印象。
于是,当程砚之带着她来到白桦林,处理雪兔的时候,即便林糯儿感觉极度不适,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帮手:“哥哥,让我来试试。”
“你行吗?”
“我行的!”林糯儿心道,我可不能被那两个双胞胎给比下去。不过,我今天也射中了兔子,战绩还是不错的,就是,哎呀,之前忘记让程砚之哥哥帮忙拍摄了。可是,谁知道一下就打中了呢?
于是,在程砚之的指导下,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糯儿强忍着不适,给这只雪兔开膛破肚,切割出肥美的兔肉。
“这只雪兔的皮毛还不错,就是弹孔有些大,破损了一些,但至少三四千卢布能卖的。哈哈,你这个滑雪板的钱回来了。”程砚之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