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是在外婆家蹭的,程砚之孤家寡人,也没得准备。
但是来了这边,有阿丽娜和尤利娅相伴,就琢磨着,好好大搞一场。也非是完全为了拍视频,纯粹是取悦自己。
他计划了九道佳肴和一道甜品,分别是:红烧熊掌、蒸鹿尾儿(驯鹿尾)、
鹿筋烧山参、红烧麒麟面(驼鹿鼻)、海参炖雪松鸡、清蒸帝王蟹、清蒸白斑狗鱼、哲罗鲑刺身、鹿肉四喜丸子、银耳莲子羹
另外,还有小镇上买的西伯利亚本土鱼子酱,也是极为正宗地道,佐餐一绝。这个就不用单独做了,开盖即食。是来自鲟鱼的一种黑色鱼子酱,颗颗饱满,味道鲜美。
需要清蒸的,正月十五当天烹饪即可,蒸架是自制的松木架,非常简易,但是实用。
提前一天准备的主要是熊掌、鹿筋、海参炖鸡、鹿肉丸子、银耳莲子羹。
在中国古代对最优质的一批食材做了一个分级,分为上八珍、中八珍和下八珍,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上八珍”,分别是驼峰、猴头、猩唇、熊掌、燕窝、凫脯、鹿筋、黄唇胶,熊掌在其中占了非常重要的位置。
现在,程砚之有其中两种:熊掌和鹿筋。
尤其是熊掌,处理起来极其麻烦。
他从冰窖里将那只大棕熊的前右掌给取了出来,这样一只大熊掌,足有七八斤重,一个盘子都装不下,绝对够吃。
之所以选前右掌,是因为熊掌里面以前掌为贵,而前掌里面,又以右掌为极品,这只手掌不仅活动多,肥厚,上面还有一层淡淡的蜂蜜气息,腌入味了的那种。
大概是棕熊爱吃蜂蜜,偷吃时往往用的是这只爪掌。
先烧一大锅水,将洗净的熊掌扔进去,旺火烧开,再移于小火上煮九十分钟,捞出拈茸毛,去茧巴粗皮,需要用镊子和小刀仔细刮,一定要弄干净,否则会影响口感。
如果煮了九十分钟还去不净,还可以继续再煮,直至能去净为止。
熊掌处理干净后,再将雪松鸡剁成大块,与熊掌一同放入汤锅中熬煮,以便让熊掌吸收松鸡的鲜味。
为了去腥,程砚之加了不少生姜大蒜,还有料酒,经过长时间的熬煮之后,熊掌已经变得十分软烂。
但这就完了吗?并不是。
程砚之又将熊掌去骨,放在蒸架上清蒸。经过清蒸后,熊掌会更加软烂。
出锅后,用鹿油爆炒提前泡发切好的香菇、笋干,加水、老抽、料酒、盐、
胡椒粉等调味料,再添加熊掌红烧,最后收汁,装盘。
光是弄这个熊掌,就老费劲了,幸亏有阿丽娜和尤利娅帮忙。全程也是运动相机录制,尤利娅将相机挂在胸前,没有刻意去管,尽量保持真实场景。
其它的几种,如蒸鹿尾(驯鹿尾)、鹿筋烧山参、红烧麒麟面(驼鹿鼻),也都极为麻烦,毕竟,这几种食材都是满汉全席里常用的珍稀之列。红烧麒麟面(驼鹿鼻)也曾在千叟宴中出现过。
鹿筋烧山参,程砚之选的是驼鹿的蹄筋,又大又粗,色泽金黄,鹿筋具有强筋壮骨、养血通络、生精益髓的功效,《本经逢原》载“大壮筋骨,食之令人不畏寒冷。”
至于山参,他上次买中药,准备泡鹿鞭酒,人参就多买了一些。算不上非常好的参,估计是东北的林下参,生晒的白参,六年左右参龄,反正卖得挺便宜,一斤五百多元,三十多支,单根重约十来克。
这种也是要炖很久,炖至鹿筋酥烂。
红烧驼鹿鼻,又叫烧罕鼻,其外皮颜色跟海参差不多,软骨膜连接薄肌层,肉质鲜嫩清脆,富含骨酸、蛋白质等营养成分。
就是清洗的时候一定要洗干净,然后还有长时间腌制、炭火慢烤等工序,最后的成菜外酥里嫩。
驼鹿鼻部具有特殊的生理结构,冬季可承受—50c低温,由于频繁接触积雪形成了富含胶原蛋白的致密组织,口感还是非常不错的。
海参炖雪松鸡,也是要小火慢炖。
晚上,等双胞胎妹子回去之后,程砚之继续忙活。
只是由户外,将炉子拎到了木屋内,转移为室内操作。
有烟囱在,窗户也开个小缝,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堪堪搞完那几道复杂的。
然后,程砚之将提前泡好的银耳莲子放汤锅里,加水,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大火烧开,然后小火慢炖,估计炖到明天早上,就会胶质浓郁,软糯入口即化。
到时候再添加白砂糖,继续炖半小时到一小时即可。
本来,炖这种甜品放冰糖更好一些,但是在这边没有找到冰糖。由于小镇上可以买到白砂糖和红糖,所以程砚之并未从家乡邮寄冰糖过来。
反倒是清蒸帝王蟹、清蒸白斑狗鱼、哲罗鲑刺身、鹿肉四喜丸子这些做起来更简单一些。
正月十五,一大清早,阿丽娜和尤利娅如期而至,陪程砚之去冰泳,回来之后,三人继续倒饬这顿盛宴。
昨晚做好的那几道菜,早就冷了,不过没关系,在开吃之前,每一道菜再蒸热一下即可。
而有一些,比如哲罗鲑刺身,本身就是吃冷的。
现在调味料丰富了,有酱油、醋、姜片等等,再吃这些刺身,就相当美味了。
中午一点,大餐开始。
小木屋外,阳光慷慨地洒在洁白的雪地上。程砚之那张简陋却厚实的长条木桌被抬到了屋前的空地上,覆盖着一层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这是阿丽娜的巧手打点。
三人一起,将十道倒扣着木碗保温的硬菜一一端上桌,边上的空地上,还放着一大桶沉甸甸的伏特加。
空气中弥漫着极其复杂而诱人的香气,那是炖煮、红烧、清蒸以及刺身鲜味交织成的交响乐,远超雪原部落平日里粗犷单一的饮食体验,引得阿丽娜和尤利娅不停地吸着鼻子,象两只围着蜜罐的小熊。
“哥哥,我都快饿扁了,肚子在敲锣打鼓啦!”尤利娅捂着平坦的腹部,大眼睛眼巴巴地盯着桌上,小脸因为兴奋和期待而红扑扑的。
从昨天就开始忙活,现在终于可以开吃了,不仅程砚之,两个妹子自然也都极其具有期待感。这十道菜,里面大部分是她们从未品尝过的美食。
就算食材见过,做法也完全不一样。来自吃货国度的烹饪方法,是降维打击。
阿丽娜虽然没有喊饿,但那紧紧盯着桌面的目光,以及悄悄吞咽口水的动作,也显露了她内心的渴望。
参与制作这些菜,她们也对华夏厨艺有了初步了解,自觉厨艺大涨,十分有成就感。
“开饭开饭!”程砚之大手一挥,揭开了盖着“红烧熊掌”的盖子。
浓郁醇厚的酱香猛地爆发出来,深褐色的熊掌肉颤巍巍地卧在浓稠的酱汁里,油光发亮,胶原蛋白几乎要溢出盘沿。
“哇哦—!”双胞胎忍不住异口同声轻呼,因为,这视觉和气味的冲击力,杠杠的。虽然昨天已经见过,但仍旧极具诱惑。
程砚之依次揭开其他菜肴:蒸鹿尾儿(驯鹿尾)油润软糯、散发着独特的脂香;鹿筋烧山参中,金黄色的鹿筋吸饱了汤汁,粗壮柔韧,与人参须纠缠,散发着药膳的温润气息。
“红烧麒麟面”(驼鹿鼻)表皮红亮微皱,独特的胶质感引人垂涎。
海参炖雪松鸡,肥厚的海参和鲜嫩的鸡肉沉浮在金黄的高汤中;清蒸白斑狗鱼肉质洁白如蒜瓣;哲罗鲑刺身则被片得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整齐码放在冰屑之上,旁边则是好几种调味料小碟。
四个饱满圆润、炸得金黄的鹿肉四喜丸子散发着肉香;清蒸帝王蟹,脸盆大小的深海巨无霸,通体泛着喜庆的橘红色,长矛般的蟹腿霸气侧漏。
最后,是那一大盆晶莹剔透、胶质浓郁的银耳莲子羹,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萨满神————”尤利娅笑眯眯的,眼睛一时不知该看哪道菜好。
“来来来,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这冰天雪地的,估计会凉得很快,不过没关系,他们没有一个怕冷的,平时吃生冷的东西也都习惯了。
吃了几口,程砚之就去开酒。
如此美味佳肴,没有酒怎么行?
鹿鞭酒肯定不行,阿丽娜和尤利娅也要喝呢,不适合。所以,程砚之将那一大桶伏特加早早地就给搬了出来。
泡制鹿鞭酒,用不了这么多,先喝一点“原味”的没关系。
另外就是,到时候酒桶里要添加鹿鞭和中药材,酒液会溢出,总归是要先取一些出来,腾出一点空间的。
程砚之起身,来到那个大橡木桶边上,轻轻拍了拍。
酒桶是横放着的,因为开口处在侧面的桶壁上,大约中间的位置。朝上。
程砚之拿出酒铺老板赠送的那套工具。先是那个造型奇特的橡木桶开瓶器,有着坚固的金属刀片和长长的握把。
他半蹲,用膝盖抵住桶身稳定住,然后一手扶稳开瓶器,另一只手捏着那冰冷锋利的刀片,小心翼翼地沿着桶盖(塞子四周)与桶身的紧密接缝处,找到那微小的缝隙。
手腕沉稳发力,将刀片的尖端缓缓插入缝隙中。
阻力不小,极其紧密。
“嗤————”随着他转动开瓶器的手柄,杠杆原理发挥作用,刀片被更深地嵌入进去,发出细微的木头挤压声。
阿丽娜和尤利娅也停下了享受美味,凑过来观看,顺便也是看看程砚之需不需要她们打下手。
以程砚之的动手能力,虽然是第一次开这种橡木桶,但还真不需要她们帮忙,很快,那严丝合缝的圆形塞子,大概直径五六公分,就被硬生生撬起来了一圈!
拿起开盖器上的小锤子轻轻敲打手柄末端。每一次敲击,嵌在桶身上的圆形木盖便进一步松动。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那个直径五六公分的圆形橡木塞子就被完全撬开了,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孔!
酒香四溢。
阿丽娜递过来取酒器,尤利娅则捧着三个酒杯,程砚之接过取酒器,分别小心地打了三杯酒,重新塞好橡木桶,三人回到座位上。
“这酒不错。”程砚之喝了一口,赞道。
阿丽娜和尤利娅虽然之前也喝过酒,但喝的都是鹿奶酒、汽酒之类,而且度数都较低,没有体验过这般60°的高烈度伏特加。
“好冲啊!但是好香!”
“挺好喝的。”
二女分别尝了一口,也忍不住赞道。
不过,这酒太烈了,又是冰镇过的,口感虽然十分不错,但是度数太高,两个妹子的俏脸顿时就红温了。
配颜醉脸,更增美艳之色。
程砚之忍不住叮嘱道:“你们小口小口喝,这种高度白酒,喝太猛了容易醉。搞不好菜没吃完就趴下了。
“哈哈,不会的,程哥哥,其实我们酒量很大的。”阿丽娜喝了一大口酒,酒劲上来,比平时话都多了。
尤利娅嘻嘻笑着,又喝了一大口,心说喝醉了就睡小程哥哥你这里,哈哈。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争先恐后猛干桌上的佳肴。
蟹腿、刺身、熊掌——————哐哐地往嘴里炫。
那帝王蟹的蟹腿实在是太大了,不得不动用雅库特刀,小心翼翼剖开,露出里面雪白饱满的蟹肉。
大条大条的蟹腿肉,再蘸一下程砚之调配的蘸料,咬在嘴中,两个妹子舌头都差点咬到,尤利娅眯着眼睛,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大口蟹肉,塞气嘴巴,充实感十足。这比吃那种阳澄湖大闸蟹爽メ了,大闸蟹虽然鲜美,但是肉太少,简直塞牙缝。
三胃一致认为,还是这种大口吃肉更加爽快。
而“红烧立掌”那软糯粘唇、胶质爆棚的口感,浓郁霸道的酱香,更是征服了姐妹俩对肉类美味的认知上限。
第一开品尝到的银耳国子羹更是掀起了高潮。
那胶冻般粘稠滑腻、清甜温润的口感,入口即化的银耳,软糯的莲子,让阿丽娜和尤利娅几乎抢起来。
甜食对她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更何况是这样奇妙的甜品!
其实,这种东西,程砚之小时候都吃腻了,仏在做这道,无非是想重温一下小时候的记忆。
但阿丽娜和尤利娅逝是第一次品尝,甚至,在此之前,连听都未听说过。
“哥哥,这个冰冰凉凉滑滑的,像雪化了,但又是甜的!太好吃了!”尤利娅的形容词虽然质朴,却无比贴切。
鹿筋虽然炖了许久,但仍旧不乏柔韧与弹性,十分耐嚼,驼鹿鼻更是有奇特的胶质口感,鹿肉丸子则是焦香汁————
每一道菜都让两个妹子惊叹连连。饶是雪原儿女食量大,面对这气桌的山珍海味,也渐渐力有不逮,吃得小腹微隆,只剩下细细品尝和气足的叹假。
“吃不完没关系,明天接着吃剩菜。”程砚之让她们不要太有压力,因为,在席内,过年期间吃剩菜是常规操作。
名曰:“吃折罗”。
饱餐完毕,天就差不多黑了。圆月初升。
值得一提的是,阿丽娜和尤利娅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不愧是雪原儿女,酒量还是挺大的,走路虽然踉跟跄跄,但头脑仍旧干分清醒。
程砚之酒量不大,但他控制了饮酒,所以也仍旧保持了清醒。
三人带着酒劲,将盛宴残局收拾妥当,那三张厚实的“雪松倚”再开被搬了出来,并排摆在一块儿,紧紧地挨着。
三胃各自裹着暖和的鹿皮袍子和新做的披风,惬肃地在亓子里。
边上,两个火炉仍旧在燃烧,其中一个上面烧了一壶乏桦茸茶,放了好几块方块红糖,用于醒酒。
在户外赏月,三人的四条枪自然在身侧,且都早已填满子弹,只要有需要,随时能上膛开干。
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汤圆。
另外,也没有鞭炮和烟花,本来程砚之想用枪械代替,朝天连续射击,枪声就相当于鞭炮了,但想想算了,动静太大,部落里的胃听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呢。到时候大家都过来支持,那就闹笑话了。
天气很好,雪原的夜,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天空是深邃的宝蓝色天鹅绒,一轮巨大无比的、姣洁如玉盘的气月高悬其上,将清冷的银辉泼洒向无垠的雪野。
月光下的雪地并非全然的黑暗,反而笼罩着一层朦胧梦幻的蓝乏光晕,如同童话够界。
“月亮真亮啊————”阿丽娜轻声呢喃,呼出的乏气瞬间消散在清冷的月光里。
她微微仰着头,乏皙的脸庞在月华下更显精致,目光清澈如水,盛气了月亮的倒影,带着一丝宁静的欢喜。
“就是有些冷。哥哥,我能过来吗?”尤利娅说着,不由分说,就跨过扶手,来到了程砚之的躺亓上。
这躺椅宽大,她身子娇小,挤在边上倒也小鸟依胃。
阿丽娜见状,借着酒劲,也不甘示弱,来到了程砚之另一边。
我去,三个胃挤一张躺亓,还逝有点儿拥挤,都挤不下了,没办法,尤利娅有办法。
她吃吃笑着,回到了自己的躺亓上,然后招手:“哥哥你往我这边伍一些。”
程砚之:“————”好奇,心说今天尤利娅怎么这般兰让了?这是让我往扶手那边伍,给阿丽娜腾位置?
于是,他就往尤利娅那边伍了些,紧挨着自己躺亓的扶手。
这样,另一边的阿丽娜就躺得下了,阿丽娜感激地看了妹妹一眼,然后,轻轻抱着程砚之的骼膊,依偎在程砚之怀里。
“哈哈,我来啦!”尤利娅娇笑着,当即就手脚麻利地爬了过来,趴在了程砚之身上。她才不会吃亏呢,早有预谋。
阿丽娜:
”
—”
程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