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尤利娅失声惊呼,枪口瞬间追着那道亡命的灰白闪电移去。
“留下它!”程砚之低吼,声音冷硬如铁。手指微调,倍镜里的十字线刚追上狼王狂奔中起伏不定的肩胛线—
“嗒嗒!”已发出急促的短点射!两道白线撕裂空气,擦着狼王卷起的雪浪没入后方!
与此同时,程砚之和阿丽娜也开始射击。
可是,这头狼王跑得太快了,居然还会走位,带起的雪尘遮没身形,风骚至极,程砚之三人的第一轮齐射,足足四发子弹,尽皆落空!
不过,随后,阿丽娜的一枪见功了!
“噗!”
这是众人的第五发子弹,亦是阿丽娜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咬”到了狼王甩动的前蹄后筋腱,溅起一溜血珠!
狼王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却凭借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稳住,跑得更疯!
“坏狼!”尤利娅银牙紧咬,再一次扣动扳机!姐姐都击中了,而她还没有打到,好胜心起!
“咻!”
高速旋转的子弹撕裂寒风,尤利娅的这一颗子弹也奏功了,精准地穿透了狼王因剧痛而稍缓后蹬时暴露的左后大腿内侧!
狼王惨烈嚎叫,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砸中后腿,半截身子猛地矮了下去,拖出一道刺眼的血线!
巨大的身形滚在雪地里,带起漫天雪雾!
此刻的狼王,已是强弩之末,挣扎着撑起前半身,还想继续逃窜,机会来了,程砚之指尖微沉,开枪。
“砰——!”
莫辛纳甘最后的怒吼震撼山野。!
那股狂野的挣扎瞬间凝固,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进雪窝,溅起的雪粉纷纷扬扬,如同为这位雪山之王撒下的白色祭奠。
暗红的狼血在洁净的白雪上肆意蜿蜒。
雪坡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寒风的鸣咽和三人压抑不住的喘息。
“差点让它跑了————”三人缓缓放下枪,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太紧张刺激了,肾上腺素飙升。还好最终将其击毙!
“哥哥快看!”尤利娅突然朝山巅一指。
程砚之和阿丽娜顿时循着她的手势望去,然后,惊呆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先前还挤在悬崖边、颤斗得象风中落叶的大角羚们,此刻,龙马精神,全体“复活”!
它们动了,仿佛被程砚之最后的那道击毙狼王的枪声点燃了生命的本能!
就在雪狼王咽气的瞬间,它们躁动的蹄子间有了力量,尤其那头腹大如鼓的母羚,它竟第一个挺起身,粗壮的螺旋巨角猛地一摆!
没有一丝尤豫,甚至没有环顾四周确认危险是否清除,它猛地发力,强健的后蹄在覆冰的岩石上一蹬,带起大片松动的雪块!
沉重的身体如同离弦之箭,竟率先沿着徒峭嶙峋、近乎垂直的崖壁直冲而下!
“我的萨满神啊————”
“我的个厉害哥哥!”
阿丽娜轻呼,尤利娅也惊得张大了小嘴,头盔上的相机记录下这绝美壮阔的一幕。
只见那五头大角羚,巨大的弯角如同天生的破冰开山锥,粗壮的后腿每一次蹬踏,蹄下竟能神奇地“吸附住”光滑的冰面!或者,是精准地“凿”出一个落脚点?
它们跳跃、点落、在积雪复盖的,徒峭的山坡上借力弹射,巨大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有时候一个跳跃就横跨好几米。而且一跳连一跳,丝毫不停。
险峻的地形在它们面前并非障碍,而是它们表演狂野舞步的舞台。
有时候,那徒峭得令人眩晕的角度,它们竟能九十度急速转向,蹄尖在岩壁上轻点出细碎的冰晶,身形如电光般“唰”地折向,毫不停滞地冲下险峰!
那头母羚动作更是矫健流畅,每一次起落,滚圆的腹部都随之沉稳起伏,仿佛那沉重的生命并非负担,而是无畏向前的力量源泉。
“我去,这轻功————登峰造极啊?”程砚之喃喃自语,琢磨着,先前这些大角羚估计是被凶残的雪狼血脉压制了,要不然,真要施展出现在的绝技,分开来逃,未必不能逃出几只。
殊不知,这并非全然是血脉压制的缘故,狼群,也许在徒峭的山势上跑不过这些大角羚,但是它们智商更高,更狡诈,会精准地拦截,掌握主动权,轻松拿捏。
就象猫捉老鼠一般,平时老鼠也跑得贼快,左冲右突,人很难将其抓住,人要是去抓,兴许老鼠急了还会狠狠咬人。但是一旦猫来了,老鼠就蔫了,平时的速度发挥不出三成,有的甚至干脆不跑,腿软无法动弹。
眨眼之间,那群死里逃生的巨角精灵已从令人绝望的峰顶,化作五道贴着山壁跳跃奔腾的棕褐色闪电,轰然落到了谷底的雪原上,蹄声如擂鼓,头也不回地冲向远方起伏的雪山,速度远超程砚之他们全速滑行的雪板!
这还是有积雪的情况,若是雪化了,这些大角羚岂不是更加“飞檐走壁”,如履平地?
事实上,这些大角羚就是生活中高海拔的山上,在山上,它们活命的机会反而更多。
尤利娅兴奋地蹦跳起来:“哈哈!跑啦,跑啦,它们自由啦!”
“母子平安——”阿丽娜也彻底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脸上露出后怕与喜悦交织的笑容。
刚才,三人真的担心那头母羚摔个一尸数命。好在,根本没有发生。
三人汇合,开始朝着徒峭的山顶攀爬,收集战利品,在途中,三人才真正体会到那些大角羚的本事是何等了得。
脚下是坚硬光滑的寒冰层,覆盖着虚浮的粉雪,稍有不慎就会踩空。程砚之刚爬了没几步,脚下的积雪“哗啦”塌陷,整个人瞬间往下滑坠!
“哥哥!”阿丽娜惊呼,眼疾手快,一只带着厚实皮手套的手闪电般探出,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程砚之腰间的子弹带!强劲的力道勒得程砚之一窒。
同时,尤利娅也从侧后方扑来,膝盖重重跪入雪中稳住身体,双手抓住了程砚之背在身后的莫辛纳甘枪带!
她小脸憋得通红,脚下鹿皮靴死死蹬住一块裸露的岩石。
姐妹俩合力,才堪堪止住了程砚之下滑的势头,将他拽了回来。
要不然,程砚之只有滚落山坡了。
兴许,头还会磕到碰到,就算不一定受伤,再想上来,那又要费一番力气。
前面的苦功白爬了。
“谢谢————”程砚之喘了几口粗气,在姐妹俩的扶持下,稳住身形,重新爬了回来,继续。
“跟我们姐妹,还谢什么谢?”阿丽娜和尤利娅二女忍不住轻笑,不约而同嘴角挑了挑。
最终,程砚之三人总算将所有的狼尸收集起来,聚集在了山脚下。
一番清点,竟足足有九具雪狼尸体!其中一头,还是体型特别大的狼王。
雪狼骨髓是程砚之必需之物,这个就不算了,光是能卖的雪狼皮,就有9张,2500元人民币每张,那就是22500元。也许,那头狼王的皮子还能再多卖一些钱。
毕竟狼王神骏,皮毛更加茂盛肥厚,也更大,价格高一些也是应有之义。
半天时间,挣这么多,程砚之都动了心思,要不每天进山找狼打狼算了。一天收获几头,比做短视频搞直播还要赚钱啊。
当然,搞自媒体和直播与猎杀雪狼并不冲突。另外就是,程砚之现在粉丝数量还比较少,所以暂时赚得没有打猎多。
现在,他还没有接过gg,也未有直播带过货。所得的收入全靠直播时粉丝们刷的礼物和视频打赏。
这么多狼,个个又重,拖回去太费力了。
于是,三人吃了点干粮,决定现场处理这些猎物。
剥皮、剔骨,只要皮子和公雪狼的骨髓。其它的就都扔在了原地。
“嗷——嗷——”
在程砚之他们干活的时候,一群乌鸦闻着血腥味飞来,在空中盘旋,发出聒噪而急切的鸣叫,只是,忌惮两脚兽,不敢下来。
“哈哈,想吃?那就给你们!”程砚之用刀尖挑出几副狼肝肠肚,猛地扬臂,甩向远处空旷的雪地。
腥热的脏器刚一落地,乌鸦群如同嗅到血腥的飓风,呼啦一下黑压压地俯冲而下,争抢、撕扯、尖叫————眨眼间,那块雪地便被黑色旋风般的贪婪身影复盖。
骨髓敲出来,很快就被低温冻住了,一块一块的,程砚之他们用几张狼皮,将冻骨髓块给打包,用绳索捆缚好。其馀的狼皮也都卷起来捆好。
将这些战利品分成了三份,一大两小,程砚之挑了那份重的,另外两份小的给妹子。三人将绳索的另一端绑在腰间,滑雪拖着这些战利品胜利凯旋而归。
在他们走后,乌鸦很快就扑了上来,分食。
与此同时,从雪原上各处,冒出来许多动物,比如鬼鬼祟祟的北极狐,悄然探出了尖尖的鼻子,更多的渡鸦从四面八方飞来,更远处,似乎还传来了猞猁低沉的呜咽——大自然的清道夫们,正循着浓烈的气息,准备享用这顿从天而降的冰雪盛宴。
没多久,原地就只剩一堆骨架了。
今天出门,没带雪橇,三人走得又远,猎杀雪狼,收集和处理狼尸又耽搁了许多时间,所以离家还有好远,夜幕就降临了。
“要不,我们今晚就在外面睡吧。你们给你们妈妈打个电话说一下?”程砚之看了看黑暗的雪原,决定还是不要强行“夜晚行军”了。
夜晚,视野不佳,更加危险。
阿丽娜俏脸一红,就从怀里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手机贴身放着,保暖效果挺好,白天又没怎么用,还有电。
就算没电,程砚之身上还有两个充电宝。
一旁,尤利娅却有些兴奋。要知道,这可是她们真正意义上,和程砚之一起在外过夜了。
之前虽然有,但是之前是和部落的许多人一起,她们姐妹俩一个雪屋,程砚之和其他人住帐篷。
今夜,可是孤男双女。
很快,阿丽娜就挂了电话。
“妈妈怎么说?阿爸没生气吧?”尤利娅问姐姐。
阿丽娜摇了摇头,说道:“没生气,只是让我们注意安全。”
其实,这个时候,阿丽娜的脸烫得很,连脖颈都红透了,只是黑暗遮掩了她的羞涩。
刚才在电话里,她妈妈叮嘱她,最好还是不要婚前怀孕了。虽然婚前怀孕没什么,但终归是有点儿不大好,还传授了她一种避孕的土法子。
阿丽娜刚才尴尬得只能:“哦————啊————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怕说多了被程砚之猜到谈话的内容。
程砚之则很感慨,觉得酋长大叔和阿丽娜尤利娅的妈妈真的是太好了。这要是在国内,还不立马杀过来,亲自拎回去啊?说不定还把自己打一顿。
当然,他其实没有多少杂念,亦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我们开始搭建雪屋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应该生一堆篝火!”程砚之说道。
生起篝火,一来可以照明,二来可以吓阻黑暗中蛰伏的野兽。
于是,三人选了个背风的位置,从附近林子里收集来枯枝败叶,用打火机点燃,没多久,一堆赤红的篝火就旺盛地熊熊燃烧了。
阿丽娜和尤利娅又是搭建雪屋的好手,只用了半个小时,一座小巧的雪屋就拔地而起。有门,有缝隙。
三人将刚打的狼皮取出五张,铺了进去,一个还算舒适的避难所便成了。
他们随身带有干粮,除了冻鱼、熏肉,还有程砚之从家乡带来的一些零食,士力架、饼干、话梅、坚果之类,之前没吃完,还剩一些,这次出门就带上了。
程砚之每日的蜜丸,也都有随身携带。
就是水囊里的白桦茸茶结冰了,不过没关系,在火堆附近稍微烤烤,也就化了。
吃饱喝足,三人挤在狭小的雪屋里,用剩馀的包裹着公雪狼骨髓的狼皮堵住门,枪械和匕首都卸了下来,放在两旁。
程砚之关掉了手电筒,说道:“睡觉吧!”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是三人在脱外套。
外套脱下来当被子,身下是好几张厚实的雪狼皮,虽有淡淡的血腥味,但是不碍事,暖和没得说。
初始时,阿丽娜还有些羞涩,但随着尤利娅嘻嘻笑着主动搂住程砚之,阿丽娜也不甘落后,钻进了程砚之的怀抱。
三人的外套“被子”合为一张,两个妞像八爪鱼一般盘着他,旖旎之处自不必多提。
说了很多悄悄话。
只是,这一天太累了,程砚之抱着两个如花美眷,居然睡着了。双胞胎妹子也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