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正旺,陶罐里汤汁沸腾,程砚之拿了个小勺子,不时撇去一些浮沫。
用筷子轻轻戳了戳,看看鹿肉差不多熟了,就取过来三只小碗。
先是盛了一碗,将热腾腾的鹿肉汤凑到镜头前,开玩笑道:“粉丝们先吃!”
事实上,粉丝们确实应该先吃,这是对粉丝最基本的尊重。
这是录制视频,并非直播。因为直播太耗流量了,他也就是最多一周播一次。而且每次的时间都很短暂。
随后,就又给阿丽娜和尤利娅各盛了一碗。
“先尝尝,如果不够烂,咱们再炖炖。”这儿大火管够。
因为人烟稀少,林子里都是上好的木柴,只要体力,都可以去砍。
虽然阿丽娜和尤利娅之前吃生肉,吃得津津有味,但那是她们这么多年早已习惯的饮食,现在尝到程砚之做出来的熟鹿肉的滋味后,眼睛都亮了!
跟以前截然不同的美妙滋味。
比程砚之上次做的鱼肉还要好吃一些。
那可不?这次可是出动了“秘制调料包”的。
程砚之一边吃,一边对着镜头,和粉丝们品鉴这鹿肉的口感,以及鲜汤的滋味。
他名校出身,各种妙语频出,点评很到位。
不得不说,就连程砚之也微微惊讶,香菇炖鸡面的调料包,居然和鹿肉如此搭配。
可能炖的时间太短,鹿肉不是特别软烂,但正因为如此,带了一丝弹性,咬起来特别过瘾。
而这现杀的驯鹿肉,居然没什么太大的腥味,难怪这边的人可以生吃。
这可能与品种、喂养方式或者地域环境有关。就好象羊一样,国内也有很多羊,但有的羊肉就是不膻,有的羊肉膻得要死。
鹿肉汤确实挺好吃,阿丽娜和尤利娅的小舌头都差点要咬到,不过,阿丽娜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程砚之提意见:
“小程……哥哥,你的厨艺很棒,做的鹿肉汤也很鲜美,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学会吃生肉和生鱼。”
“啊?”程砚之一愣,这是华夏美食仍旧没折服当地小姑娘?
不由微微气馁,这次可是拿出了杀手锏,连“压箱底”的“科技与狠活”(方便面调料包)都出动了的啊!
阿丽娜认真解释道:“我们这边祖祖辈辈都有流传,说是熟的食物没有营养。我觉得,应该有道理在里面。”
尤利娅也连连点头,说道:“可能是神灵降下的规则,吃熟食吃多了就会得病!”
程砚之顿时陷入了沉思,两个小丫头才小学学历,她们可能不懂很多科学道理,但程砚之身为名校毕业,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许多。
经过他聪明大脑的分析,最终将原因锁定为:“食物在煮熟的过程中,损失了大量的维生素。”
因为许多维生素经过高温是会分解的。
而这边,缺乏蔬菜和水果,没有太多的渠道来补充维生素。
所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地域独有的饮食习惯,都有它符合自然的道理。
像古代蒙古人,就是要经常从中原购买大量的茶叶,奶茶就是他们发明的。
程砚之将自己的分析对着镜头和未来将看到这个视频的粉丝们分享,最后说道:“我应该听从阿丽娜和尤利娅这两个雪原小精灵的话,学会吃生肉片和生鱼片,不为别的,为了健康。”
在这边,吃得起牛肉、鹿肉、鱼子酱,甚至熊掌的,都不算富人,能天天吃得起西红柿的才是有钱人!
不过,刚刚吃完热腾腾的鹿肉汤,肯定不能马上吃冰冷的生肉,那不是窜稀套餐吗?
所以程砚之打算明天再尝试。
到了这边,如果说还有一个不能适应的,那就是如厕。
有时候还没拉完,就冻住了。
好处是可以用积雪掩埋,不会那么臭。
另外,也可以顺便用雪洗洗屁屁,不会有擦不干净的疑虑。
……
吃完饭,程砚之照例吃药。
阿丽娜和尤利娅很好奇,程砚之就说这是中华瑰宝,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高妙药方,适合他的病情。
“这里面的主要成分,嗯,就只有三味,一是永霜灵芝,非常难以查找,我现在是用白桦茸代替的,就是之前在你们家买的那些。但是它不是正确的药物。”
“哥哥,正确的药物是什么?”阿丽娜问道。
程砚之就将老中医给他画的图拿出来进行展示,当然不是原版。原版放在行李箱里。
而是电子版。用手机拍的照。
“与常见的白桦茸确实不一样。”尤利娅仔细看了几眼,眨了眨小鹿一般灵动的眼睛,若有所思。
程砚之也没放在心上,他只是纯粹聊天,和两妹子分享一下,然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关掉了视频,目送双胞胎回家。
等远远见到阿丽娜和尤利娅进了她们家的大门,程砚之才回到屋内,练了一会儿五禽戏、八部金刚功和冰魄导引术,就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继续去勒拿河冰泳,仍旧是那个冰窟窿,继续凿,继续扩大,不让它彻底冰冻。
支起手机,选好角度,开始录制视频。
可惜他没有带防水袋,要不然将手机带到冰河底下去,也许能拍摄一些不一样的风景。
这个手机其实有防水功能,但是没有验证过,不敢冒险。万一损坏,重新买一个多少都不方便。
冰泳完,瞅了瞅四周,没人。于是赶紧就地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至于手机拍摄,没关系,回去剪掉就行了。
“钓鱼,钓鱼!”
冰泳之后的通体寒彻,虽激得骨髓微微酸痛,却也带走了沉沉的暮气。
程砚之精神斗擞,简单活动了几下筋骨,便拎起冰钓的家伙什——裹了保暖层的折叠椅、破旧的铁桶、自制的简朴钓竿和一小袋用昨天剩的鹿肉碎屑做的饵料。
冰封的河面光洁如镜,映照着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雪松林影影绰绰的墨绿轮廓。
这片天地素裹银装,除了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再无其他喧嚣,唯有纯粹的寂静与辽远。
寒风中,程砚之捻起一小块微带油润的鹿肉碎,稳稳挂上那枚手工磨制的鱼钩——略显粗笨,却够锋利。
钓线悄无声息地垂入冰窟,没入幽暗寒冷的水域。
程砚之裹紧了羽绒服的领口,只露出沉静的眉眼,将全部的注意力倾注在那根浸入冰水的鱼在线。
时间仿佛在低温下凝滞,又仿佛每一秒都在寒风中被拉得很长。
突然!
没有夸张的声响,只是那静止的钓线骤然绷紧!
水下传来一股大力,猛地一拽,钓竿瞬间弯成一道急促的弧!
“嚯!”程砚之眼中精光一闪,脱口而出。
有大家伙?
程砚之兴奋了,立刻收紧心神,手腕一沉,稳稳控住竿身,感受着水下那强劲的拉扯。
力道远超寻常的小鱼,象是凿冰时撞上块硬石头的感觉,但这是活的、挣扎的。
钓竿嗡嗡颤斗着,冰窟窿里的水波翻涌起来,咕噜噜冒起大串的气泡,搅碎了这一方冰面的沉寂。
水下的对手显然受惊不小,凶狠地左右冲撞,想要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程砚之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依靠着大腿和腰背的力量,随着鱼的力量小心地移动身体,并不急于硬拽,而是巧妙卸力,让紧绷的鱼线在空中划出呼哨般的细微声响。
“小瞧你了!”
程砚之舔了舔干冷的嘴唇,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这种级别的对抗,是冰钓人难得的乐趣。
虽然他的装备很垃圾,但乐在其中。
那冰下蛮横的冲撞力道,隔着坚韧的钓线清淅地传递上来,带来一种原始而野性的交互感。
几个回合的周旋,水下的力道渐渐显出疲态。
程砚之觑准一个力道稍歇的间隙,手腕猛地一抬一收!
伴随着“哗啦”一声水响,一道粗壮有力的银白色影子被甩出了冰窟窿!
是条梭鳞狗鱼(pi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