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接风宴上,推杯换盏。
叶泠泠走到叶玄明身后,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那封烫金的请柬轻轻递了过去。
请柬的材质是皇家御用的云锦纸,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叶玄明放下筷子,随手翻开。
里面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的客套话,偌大的纸面上,只有力透纸背的三个大字,笔锋锐利,墨迹甚至有些晕染,显得写字的人当时心情极度不爽:
“来找我!”
那个惊叹号点得极重,像是要在纸上戳个窟窿。
叶玄明眉头一挑,手指摩挲着那处凹陷的墨痕。
这哪是请柬,分明是一道满含怨气的“通缉令”。
整个天斗城,敢这么给他写信,还用这种命令口吻的,除了那位伪装成太子的千仞雪,找不出第二个。
“谁呀?”
宁荣荣像只警惕的小猫,脑袋凑了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鸡翅,含糊不清地问道。
叶玄明不动声色地合上请柬,顺手塞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
“没什么,一个生意上的朋友,催我去谈点正事。”
“生意朋友?”
宁荣荣狐疑地盯着他的胸口,
“生意朋友写信还需要用这种御用的云锦纸?那可是皇室专供的。
独孤雁在旁边剥着虾,闻言冷笑一声,把剥好的虾肉扔进叶玄明碗里。
“荣荣,别问了。正经生意人谁这会儿发请柬?
八成是太子殿下。”
独孤雁特意在“太子殿下”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虽然不知道雪清河的真实身份,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太子看自家男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叶玄明面不改色,夹起虾肉一口吞下。
“吃饭,吃饭。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这一顿饭,吃得可谓是暗流涌动。
水月儿几次想端着酒杯往叶玄明身上靠,都被胡列娜那双似笑非笑的媚眼给瞪了回去。
至于水冰儿她们三个,因为还在闭死关,这场接风宴少了最核心的那几位,倒是让宁荣荣她们稍稍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叶玄明刚放下筷子,还没来得及擦嘴,就被三双白皙的手同时按住了肩膀。
“吃饱了吗?”
叶泠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坚决。
叶玄明愣了一下:“饱饱了。
“饱了就跟我们走。”
宁荣荣把手里的餐巾往桌上一扔,直接架住了叶玄明的左胳膊。
独孤雁二话不说,架住了右胳膊。
叶泠泠负责断后,顺便挡住了正准备冲上来撒娇的水月儿。
“叶哥哥!你答应今晚教我修炼心法的!”水月儿急了,提着裙摆就要追。
叶泠泠停下脚步,那一向清冷的面庞上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标准的“大妇微笑”。
“水月儿妹妹,天色已晚,修炼伤身。玄明刚回来,有些家务事还需要处理,你们若是还没吃饱,让后厨再加两个菜。”
说完,叶泠泠转身就走,顺手带上了饭厅的大门。
“砰!”
大门紧闭。
留下一屋子天水学院的美女们面面相觑。
胡列娜坐在角落里,把玩着手里的空酒杯,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
“该。”
这一夜,叶府的主卧内并没有传来太多嘈杂的声响。
没有了万载玄冰髓那种要命的寒气,也没有了生死一线的危机感,剩下的只有积攒了整整半年的思念与宣泄。
宁荣荣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公主,独孤雁收起了所有的毒刺,就连一向清冷的叶泠泠,也在这晚彻底融化成了水。
那是属于她们三个人的主权宣示。
她们用最原始也最直接的方式,在叶玄明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打上了属于她们的标记,仿佛在告诉外面那些莺莺燕燕。
这个男人,今天归我们了。
直到后半夜,窗外的虫鸣都歇了。
叶玄明靠在床头,看着怀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三个女人。
宁荣荣的腿还搭在他的腰上,睡梦中依旧抓着他的一缕头发不肯松手;
独孤雁背对着他,光洁的后背上还有几个显眼的红印;
叶泠泠蜷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抱着叶玄明。
叶玄明伸手帮宁荣荣理了理乱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种安稳,比什么神位传承都要让人踏实。
翌日清晨。
天斗城的空气里还带着几分凉意。
叶玄明起得很早。
他没让人伺候,自己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墨蓝色的长袍。
那头标志性的蓝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显得精神又不失随性。
三个女人还在补觉,昨晚折腾得太狠,估计不到日上三竿是起不来了。
叶玄明在饭厅草草喝了碗粥,便出了门。
并没有带随从,他一个人沿着天斗城的主干道,晃晃悠悠地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太子府位于皇宫东侧,守卫森严。
但叶玄明这张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门口的金甲卫兵甚至没敢拦下来盘查,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立刻躬身行礼,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这位太子殿下“红人”的特权默许。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假山流水。
一名身穿鹅黄色宫装的侍女早已等候多时。
“叶公子,殿下在书房等您很久了。”
侍女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今早殿下的脾气很不好,已经摔了两个砚台了,整个太子府的下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霉头。
叶玄明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带路。
书房的门虚掩着。
叶玄明推门而入。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杂着书墨的味道。
雪清河正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古籍,看似在阅读,但那书页半天都没翻动一下。
听到脚步声,雪清河并没有抬头。
“舍得来了?”
声音清润,带着几分独属于男性的磁性,但语气里的那股子酸味,简直比陈年的老醋还要冲。
叶玄明反手关上门,顺手打出一道魂力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知。
他径直走到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