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
更大的变数其实还没来。墈书屋 庚新醉筷
先来的
反倒是赵旭升最喜欢的那种,看起来就顺得要命的顺,王诏一号工程一旦签完,京都的节奏就被他拧紧了。
他开了个动员会,规格拉得很满,话术也很熟练。
他在会议上讲复兴,讲窗口期,讲错过就是十年,最后把那句话落得很轻,却像砸在每个人肩膀上:
“我们这次不允许慢。”
“因为但凡慢一点王诏就有可能再也抬不起头。”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鼓掌。
也有人把手缩进袖口里,像是悄悄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来确认自己还在不在,因为他们都很明白
赵旭升说的王诏从来不是王诏
就只是他自己的名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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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推进的很快。
比很多人预想的还要快的多,快到每一封邮件都带着催促,快到王诏每一次会议都像抢救,每一页ppt都写着提速。
赵旭升开始喜欢用一句话做结尾:“别跟我讲难度,讲结果。
他把结果说的像奖赏,也像赦免。
于是下面的人便慢慢学会了一种新的生存方式。
不说不行,只说能行。
可越是这样,那个绳子的结就系的越紧。
一周后
赵笙笙见到了第三个睡不着的人。
不是财务,不是风控,就只是一个做工程口的老家伙,他曾经跟着赵淮生在王诏干过最硬的项目,脸上有风吹出来的沟壑,话少,眼神更少。
他见面第一句就像骂人:“他想把进度当成能力。”
“他一直这样。”赵笙笙淡淡开口。
老家伙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没递到赵笙笙手里,只压在桌角,压得很稳:“这是他给我的节点表。”
“你看,最快的那条路,每一步都绕了一个签字。”
赵笙笙扫了两眼,脸上也没表情,只把纸推回去:“你别走那条路。”
那老家伙也不说话,就盯着她,像是在等一句:【回来】
赵笙笙没有给。
她只说:“你要真想帮我,就把你能守的那一段守住。”
“守住就行。”
桌子对面的老家伙沉默很久,忽然骂了一声很轻的:“哼你这小姑娘就跟你爸当年一模一样。
赵笙笙端起咖啡,手没抖:“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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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赵旭升也开始察觉,但他察觉的方式永远简单粗暴。
谁不顺,他就让谁难看。
有人在会上提了一句风险,那人说这一条责任归属是不是得再明一点,赵旭升当场就笑了,笑的很客气:
“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写作文的?”
那人脸红了又白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怕出事。”
赵旭升点点头,再开口时像在夸他有危机意识:“怕出事儿就对了,既然怕出事儿就更该把事儿干完。”
“干完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事儿了。”
这逻辑听起来很像回事,可王诏的那些人精都听出了话里的味儿,赵旭升这不是在解决风险,他是在把风险往人身上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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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晟这边仍旧不吵不闹。
灵烨没有跟王诏在公开层面撕,也没有抢热搜,更不会出面评价王诏复兴。
叶晟只是在所有合作节点里加了一句固定的确认:
“签字人是谁?”
“责任人是谁?”
“变更谁批?”
“叶总,您这太严了。”有人试探性的开口问。
叶晟回的更平:“严一点,省事。”
他越平,对面越不舒服。
因为叶晟的这套平,会把赵旭升的快照的很脏。
在有一次的对接会上,对方的人笑着打圆场:“我们这边赵总很忙,很多东西可以先按口头推进。”
叶晟放下笔抬眼看他:“口头不推进。”
“如果忙的话,就等你们不忙再说。”
那人笑容僵住,像被扇了一下。
“下一项。”叶晟没补刀,只是安静的把文件合上,礼貌的像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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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
这个时候江枫他们那群小家伙们已经上了初三。
但目前没他们什么戏份。
京都开始有人说一句话,说:“赵旭升最近火气大。”
这句话放在以前大概只是八卦,可是如果放到在现在的话
就是风向了。
因为火气大的人,通常是压不住了。
赵旭升开始在王诏内部频繁换人,频繁喊提效,频繁把忠诚挂在嘴边,他甚至在一次内部会上说过一句很直的话:
“我不需要你们聪明。”
“我需要你们听话。”
那句听话落地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没人。
有人下意识看向角落。
也就是旧班底那一排。
那一排人没有反驳。
也没有点头。
他们只是在那一刻明白了一件事情。
这艘船现在不是想要过河,这艘船现在是要让人下水。
赵笙笙回不了京都。
但京都开始自己把线递出来。
她最近手机里出现一种新消息,格式几乎固定:
“某条条款被改了。”
“某个签字人被换了。”
“某个审批被催了三次。”
“某个环节要走捷径。”
她不回很多话。
她只回一句更像命令,又像保命:
“别签。”
“别替他背。”
偶尔她也会问一句:
“谁顶上去了?”
对面回:
“新人。”
赵笙笙看到这两个字时停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他已经急疯了。)”